“嘿嘿嘿。”
兴儿翻身下马,靴子踩进泥里,溅起半截裤腿的泥浆。
他跑出去传令,声音在空旷的田野里回荡。
士兵们开始卸下装备,马匹打着响鼻,人的说话声和兵器碰撞的声响混在一起,填满了这座破庙的空腔。
——
另一处宅院里,脂粉香气混着酒气在暖阁里蒸腾。
北静王靠在软榻上,怀里搂着一个女人。
女子的手指白得像刚剥出来的笋,拈着一颗葡萄送到他唇边,他张嘴含住,舌尖擦过她的指尖。
女子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像碎银子落在瓷盘上。
突然,帘子外传来一声拖长的喊叫。
“报——”
北静王没有动弹,脸上的笑意也没收,只是扬了扬声音:“进来。”
探子掀帘进来,低着头,目光规矩地钉在地砖的缝隙里。
这是之前那个常来报信的探子,身形瘦削,走路时脚步几乎无声。
“启禀王爷,荣国公已经带着两万大军抵达江南了。”
北静王的手指在女子的腰上点了点,像在打拍子。
他挥了挥手,声音懒洋洋的:“下去吧。”
“是。”
探子后退几步,转身时衣料擦过门框,出一声细微的窸窣,随即消失在帘外。
屋子重归安静。
女子扭了扭腰,探身从案几上拈起另一颗葡萄,指尖微微用力,汁水渗出来,在指腹上留下一小片湿润的光泽。
“王爷~来,张嘴。”
北静王低下头,配合地张开嘴。
女子把葡萄送进他口中,指尖顺势在他下唇上轻轻一划,然后掩着嘴笑出声来。
——
燕国公府的书房里,棋子在棋盘上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坐在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捻着一枚白子,悬在半空中久久没有落下。
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像一锅快要煮开的粥。
“报——”
“进来。”
探子疾步走进来,靴子踩在青砖上出沉稳的声响。
他行礼后抬起头,正是那个刚从北静王府离开的瘦削身影。
“启禀国公爷,王爷一如往常。”
燕国公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下那张脸上,嘴角慢慢弯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