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摆了摆手,声音轻得像拂去桌上的灰。
“下去吧。”
“是!”
“慢着!”
脚步声折返,那探子重新回到厅内。
“国公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嗯,也没别的——你媳妇生了。”
那探子猛地抬脸,神情僵在错愕里,一双眼睛直直望着燕国公。
燕国公却没看他,正垂着眼与棋盘较劲。
“国公爷,您……您怎么知道?”
燕国公从棋罐里拈出一枚黑子。
指腹摩挲过光滑的棋面,然后稳稳按下。
落子的声音极轻,却在满室寂静中清晰得像一声断喝。
棋盘上,黑子已然围死白棋,胜局落定。
燕国公这才展眉一笑,抬起头来望向那个探子。
“放宽心,母子都平安。”
那探子眼眶猛地一红,泪水无声漫出,顺着脸颊滚进领口。
他双膝砸地,额头重重叩在砖面上,咚咚作响。
“谢国公爷!国公爷恩德,小的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您的!”
燕国公抬手向下压了压,掌心朝地,五指微拢。
“不必如此,你家里人已经启程,送往神京了。”
他顿了顿,语气压低了些许。
“江南这阵子怕是要起风浪。
让他们去神京待着,总比留在这儿安稳。”
又停顿片刻,他目光落在那探子脸上,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以前是叫大牛,对吧?”
那探子伏在地上,闷闷应了一声“是”
“这名字,粗了些。”
燕国公环视四周,视线掠过梁柱、窗棂、案几,最后停在手边棋盘上。
“取个新名字如何?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