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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指挥使跪在地上,声音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皇爷,所有线索都指向北静王府。
大皇子出事那地方,留下的尸,查验过后,全是北静王的私兵。”
太上皇坐在椅上,指尖捏着扶手,指节泛白。
“朕一直以为,四个王府里头,北静王府是最安分的。”
他说话时,嘴角的纹路一寸寸收紧,背后那件龙袍下的脊背,正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御书房里只剩下踱步声,那道苍老的身影在砖地上来回转着圈,靴底磨擦地面的声响在空旷殿堂里格外清晰。
他停在灯火前,影子被拉得扭曲。
“北静王那边,继续盯着。”
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墙壁上反弹回来。”
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报上来。”
跪在地上的锦衣卫指挥使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脑门渗出汗珠,怎么也想不通——既然已经查实那人有不臣之心,为何不下旨擒拿?留着夜长梦多,岂不是给自己埋祸?
但他什么都没问。
弯腰应了声“遵旨”
,便倒着退了出去,靴尖在地砖上蹭出细微的声响。
年迈的君王独自立在烛光里,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击。
他念叨着远在江南的那个人:“义忠亲王在那边练兵,但愿一切顺利。”
这盘棋他已经下了很久。
让北静王去当那把刀,借刀锋去削掉元康帝一脉的血脉。
等两边都见了血,江南大营的兵马正好开进来,由义忠亲王领着头平定这场乱局。
到那时候,把那人推上那个位置,也就顺理成章了。
他眼皮垂了垂,又想起贾玷那张脸。
“调他去九边吧。”
自语声在空旷殿堂里飘荡。”
总得想个办法,让义忠亲王心里那口气消了。”
手指在案沿上停住。
这人,他舍不得杀。
大乾若再起战事,还得靠他撑住边关那根脊梁骨。
可他算漏了一样东西——他那个孙子的脾性。
江风裹着湿气灌进窗棂,吹动案上信纸簌簌作响。
义忠亲王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捏着那封密报,指节泛白。
“大皇子,竟然就这么死了。”
他嗓子里挤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石头砸在棉花上。
目光落在信纸上的那些字迹,又抬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
有人在打这片江山的主意,而且那人不在明处。
“王爷。”
杜宇站在书案旁,眉头皱成一团,“秦淮河那边,您最好先别去了。”
手指在桌沿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