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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迈出宫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恭敬神色一点点褪去,换上了一种若有所思的凝重。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怎么好像有人替我背了一口不小的黑锅?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大明宫内,太上皇已经把整件事的线头捋到了另一个方向——北静王。
在那位老皇爷的猜测里,大皇子之死绝不是一场意外,而是北静王精心布下的一枚棋子,为的是挑动自己与元康帝兵戈相向,好让北静王府从中渔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贾玷回到荣国府时,梨香院的石阶上已经站了三个人。
来福抱着胳膊靠墙,眼皮耷拉着却透着警觉;贾芸蹲在门槛上,手里捻着一片枯叶;倪二则站在院子**,手里端着一碗凉茶,碗沿搁在唇边却没喝。
“辛苦了。”
贾玷走进院门,目光掠过三张脸,“回头去库房支些银子,歇两日,把精神养回来。”
他对这三人的配合很满意,正因为每一步都踩准了节拍,皇室的怀疑才像水珠一样从他们身上滑落。
倪二放下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说:“大爷,我摸清楚了。
那一千人里头,有大半是北静王埋下的桩子。”
贾玷原本正要往屋里走,听到这句话脚下一顿,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咬了一口没熟的柿子:“你是说北静王?那个成天穿着白袍、挂着一脸笑的小白脸?”
他眉头紧锁,手指在袖口上搓了两下,“他为什么要跟大皇子搅在一起?我几时得罪过他?”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跟北静王不过是在几次宴席上碰过面,彼此客客气气地点个头、说两句场面话,连一顿饭都没正经吃过。
那副温文尔雅的皮囊底下,到底藏着什么刀子?
倪二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大爷,我总觉着北静王在盘算着什么大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墙外的方向,像是在确认没有多余的耳朵,“开国的四位王爷里,其余三家多多少少都能探到风声,唯独北静王府——像一口蒙了黑布的笼子,什么都漏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曾经试图潜入那座王府的后院,还没摸到第二道墙根,就被几条猎犬追了半条街。
那府邸里面的戒备,不像一个闲散王爷该有的样子。
院内巡视的下人脚步不停,影影绰绰的灯笼光从窗纸上透进来。
贾玷背着手站在书案前,目光扫过门外晃动的身形,嘴角微微扬起。
“真没想到,咱们开国这一支里头。”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锋利的笑意,“还藏着个能下狠手的主儿。”
他说的,是北静王。
若那北静王当真将大乾皇室屠戮殆尽,等到血流成河之际,自己再走出来收拾残局,那时大乾的江山,可不就顺理成章地落到自己手里了么。
北静王若听到这话,怕是要拍着大腿喊:这一套,我太熟了!
贾玷收回目光,转向身边的倪二,神色骤凝,语气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倪二,给我盯死北静王府的**。
想法子往里头塞人。”
倪二立刻挺直腰杆,嗓音斩钉截铁:“大爷放心,就算豁出命去,我也要把弟兄们安**去。”
“行了,都散了吧。”
贾玷摆了摆手。
人影鱼贯退出。
脚步声尚未彻底消失在廊道尽头,林之孝就已经抱着厚厚一摞账本,带着几个小厮跨进门来。
“大爷,这是酒楼和肥皂工坊这几个月的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