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不除根,春风一吹就冒头,不如一次烧干净。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从尸堆里拽出个身形酷似忠顺王的男人。
从腰间福地空间里掏出一套衣物,三下两下套上去,照着脑袋狠狠跺了一脚。
“脸烂了,认不出来。”
他踢了踢脚下那团软绵绵的东西,回头喊,“贾芸,找个棺材来,给忠顺王装进去。”
贾芸那双小眼里满是迷惑——侯爷是什么时候逮着忠顺王的?
贾玷没理他,揣着地图找到了甄家第一间库房。
木门推开,霉味混着铜锈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抬手一挥,半屋子的东西凭空消失,全塞进了福地空间。
剩下的一半,让人登记造册。
后面的库房,都照此办理。
甄家宅院里翻箱倒柜的声音从清晨响到了午后。
木箱砸在地上摔裂的脆响,夹杂着兵卒们粗重的喘息与吆喝,一整条街都能听得清楚。
金陵城里的世家大族们,腿肚子都软了。
平日里端着茶盏品着诗词的贵人们,此刻像被惊了的麻雀,纷纷往金陵贾家的方向涌去。
他们手里攥着礼单,嘴里喊着“求见侯爷”
可惜连门房都没见到。
有人想起了王夫人的妹妹薛姨妈。
这位薛家太太从前在贵妇圈子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宴席上总被安排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可这会儿,那些曾经连正眼都不瞧她的夫人们,却提着各色珍奇补品、锦缎绸缎,笑脸盈盈地挤进了薛家的厅堂。
薛姨妈站在自家正堂里,手指绞着帕子,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面前乌压压一片珠翠环绕的笑脸,每个人说着恭维话,称呼不是“姐姐”
就是“夫人”
,可她连名字都记不全。
她的嘴唇动了动,半晌没挤出一个字来。
薛宝钗从侧间走了出来,扶住母亲的手臂,微微用力按了按。
她面向那些贵妇人,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不高不低,稳稳接过话头:“诸位婶婶、嫂嫂驾临寒舍,倒叫我们愧不敢当。
母亲前几日受了些风寒,精神不大爽利,有什么话,婶婶们尽管和我说就是。”
那些夫人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笑意更深了。
与此同时,甄家的内库里,贾玷正盯着一本又一本的账册呆。
金锭一排排码在架上,被火把映得晃眼;白银整箱整箱堆叠,墙角还用麻袋装满了指头大小的珍珠。
随行的亲兵粗略估算了一遍——金银珠宝加起来,折合白银足足一千万两。
这还是他只拿了半数的情况下。
贾玷把账册往桌上一摔,后槽牙咬得咯吱响:“好个甄家,比国库还肥。”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盐粒在指尖凝结成细小的白色粉末。
押送的第一批银车已经出了,剩下的还在门口排着队,骡马不耐烦地刨着蹄子。
府中的哭声从后院隐隐传来,间杂着女眷的嘶喊和孩童的尖叫。
直到最后一道大门被锁住,铜锁落下时撞击铁环的声响沉闷而干脆。
整座宅院像个被抽空了骨头的巨人,颓然塌陷在金陵城的正午里。
消息像滚水泼进雪堆,迅消融在整座城的街巷间。
茶馆里摆棋的收起了棋盘,卖油饼的提早收了摊,连巷口晒太阳的老头都坐直了身子。
骑在甄家头上的那个土霸王,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了。
江南的世家们在收到消息的当天,同时撤回了所有针对林如海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