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得我挨个屋子翻人。”
老太太掀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定在那张年轻的脸上:“你是荣国府那个一等侯?”
对方看自己这群人的眼神,让她想起早年间在菜市口围观过的死囚。
“正是。”
贾玷点头。
“玷哥儿,”
老太太的声音放软了些,“咱们两家到底是老亲,你——”
“老太太,”
他截断话头,“我可以保甄宝玉一条活路。
但你们家所有库房的位置,得老老实实交出来。”
甄家的生死,贾玷从没放在心上。
他要的,不过是那些地窖里霉的金银。
一片哭嚎声里,老太太点了头。
她枯瘦的手指在纸上画了个圈,标出库房位置。
甄宝玉捧着那张纸,脚步拖沓地挪到贾玷面前。
贾玷接过,转身丢给甄家管家去验。
老管家抖着手看了半晌,喉头滚动:“侯爷……我晓得的都画上去了,错不了。”
得了这句话,贾玷嘴角一扯:“贾芸,送他们一程。”
老太太的眼珠子几乎从眼眶里蹦出来。
全杀?她嘴唇哆嗦着:“你……你应过老祖宗不伤人的!”
甄宝玉觉得后脊梁蹿上来一股凉意,声音都变了调:“你答应过的!”
“是啊。”
贾玷踩着话音踢出一脚,甄宝玉像只破布袋似的滚了回去,“可我改主意了。”
“贾玷你个挨千刀的——”
老太太的骂声没落尽,贾芸的刀已经劈了下来。
她倒下去时,眼睛还圆睁着。
“老祖宗!”
几声惨叫刚炸开,就被更多的刀锋截断了。
几十年骑在江南人脖子上的甄家,片刻间塌成了一地血污。
亲兵们手上的动作没停,神武营的兵卒早已撒出去,搜捕漏网的族人。
刀锋上的血还没干透,贾芸忽然冒出一句:“侯爷……陛下说过要诛九族么?”
贾玷愣了愣,随即摆了下手:“不必费那个神。
就说甄家人拒捕,全死在了乱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