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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玷垂眼盯着对方耳后的疤痕,声音压得很低,“想活着走出去,就得把甄家这些年干的事一件件吐干净。”
太上皇那头的动静他摸不准。
要想彻底掐断任何转圜余地,手里的证据必须足够厚实。
管事浑身抖得像筛糠,后脊梁撞上地面的声响闷而沉。”
侯爷,我说,我全都说!”
他嘴唇哆嗦得厉害,齿缝里挤出的话语断断续续,“甄家,甄家那些事……”
贾玷偏头示意,帐下几个专掌文书的亲兵早已备好笔墨。
笔尖舔过砚台边缘的沙沙声里,管事的供词一句接一句往外涌。
手上蘸墨的动作顿了顿。
贾玷扫过纸上乌压压的条目,喉间滚出一声冷笑:“啧,这府上是把《大清律例》里能犯的罪名全尝了个遍?”
抄家那日,他得把里头那几个最扎眼的祸害“不小心”
料理掉。
“老太太……老太太的屋子跟忠顺王那边还通着信。”
管事的声音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果然还连着。
贾玷眉梢微挑。
中午时分,灰羽信鸽扑棱着翅膀落上窗棂。
解下绑在腿上的竹筒,展开绢帛扫过字迹——灭了甄家满门,找到忠顺王的底。
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变深。
“贾芸。”
他唤了一声,“点一千人,跟我进城。”
马蹄踏过金陵城门的时候,石板路面被震得嗡嗡响。
先头抵达的士卒已经架起拒马,将整条街巷封得严严实实。
甄家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手边的茶盏已经凉透。
外头哭喊声混着靴子踩过青砖的声响越逼越近。
一个鬓散乱的年轻妇人跌跌撞撞冲进院子,嗓音尖利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老祖宗!外头全是当兵的,把咱们围死了!”
“他们还踹我,老祖宗你看我这胳膊!”
一个半大少年撩起袖子,青紫的痕迹在日光下刺眼得很。
“老祖宗您要给媳妇做主啊——”
嘈杂声浪里,甄宝玉脊背绷得笔直。
他快步走到老太太身侧,伸手扶住她微微颤的手臂。
“都给我闭嘴。”
老太太的嗓音沙哑却带着压得住场的沉劲,“就在院子里等着。”
茶未凉透,院门就被从外头一脚踢开。
皮靴踩过碎瓦的声音由远及近,贾玷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边。
他环顾一圈,似笑非笑地扬了扬下巴:“哟,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