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震响,十数骑朝着戴权的方向冲去。
戴权身边几个侯爷几乎是同时交换了眼神。
他们刚要伸手去抓戴权的肩膀,胸口便同时一凉——三根枪尖从后背透了出来,带着温热的水滴溅在戴权脸上。
那几个侯爷嘴唇翕动,像是想骂句什么,但喉咙里只冒出血沫,身子软塌塌地歪倒在地。
他们本来已经打算跪地求饶了。
骑兵们将戴权围成一个圈。
有人已经举起了马刀,刀刃在正午的阳光下白得晃眼。
戴权突然昂起头,嗓子嘶哑地喊了一句:“杀了我,你们侯爷也别想活!”
刀在半空中顿住了。
骑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再敢往下劈。
沉默几息后,有人翻身下马,拿出绳索利落地把戴权捆了个结实。
绳索勒进皮肉里时,戴权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口气呼出来,他知道自己暂时死不了了。
此时江南大营已经彻底散了架子。
士兵找不到**,**望不见自己的部卒,整个营盘像被捅穿的蚁穴,人流四散。
有人把盔甲脱了往河沟里扔,有人赤着脚往田埂上跑,还有人干脆蹲在树根底下,把脑袋埋进膝盖里。
贾玷扫了一圈战场,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地。
他大步走到戴权跟前,俯视着这个被绑得像个粽子的人,抬手就是一记耳光,紧接着又是几脚踹在肋下。
戴权闷哼几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贾玷喘着粗气,拳脚不停,嘴里咬出两个字:“反贼。”
戴权嘴里含混地求饶,声音断断续续,他觉得自己的肋骨可能断了不止一根,每次吸气都带出一声疼得颤的**。
地面上的那具躯体彻底停止了起伏。
亲兵弯腰探了探鼻息,指腹触碰到的皮肤已经凉了。”
侯爷走了。”
他直起身,声音压得很低。
贾玷的嘴角扯了一下,溢出两个字:“便宜。”
他转头吩咐:“传书陛下——戴权勾结江南大营,现已伏诛。
忠顺王趁乱逃窜,踪迹落在甄家府邸之内。
江南大营溃散,残兵已被收押。”
话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渗出一丝难以抑制的亢奋。
这简直是老天爷往他手里塞刀子。
原先他对付甄家的盘算还粗糙得像块石头——强攻硬打,免不了一身骚。
谁曾想,江南大营自己跳出来了。
戴权的脑袋一落地,元康帝那边的圣旨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更妙的是,太康一脉握在掌中的那些军权人物,今天全折在这里。
日后报复?他们拿什么来报?
“大爷。”
贾芸走近,靴底踩过焦黑的泥土,“咱们死了三千多。”
贾玷眼皮一跳。
“江南大营那边,尸数过了,两万出头。
俘虏还有万多。
跑掉的也不少,少说数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