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就够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戴权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
“杀!”
贾玷的吼声压过了一切。
重甲兵迈开步子,铁靴砸在地面上,像一连串闷雷。
江南大营那边弓弦齐响,箭矢如雨般落下,叮叮当当地砸在铁甲上,弹开,落地,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噗——兵器切入血肉的声音紧跟着炸开。
贾玷的重甲兵与江南大营的前锋撞在一起,断肢在空中翻滚,鲜血泼洒在泥土上。
缺口被硬生生撕开,三千骑兵从后方呼啸着涌入,像一把刀子**豆腐里,横冲直撞,四下搅动。
人仰马翻。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马蹄踏碎骨头的声响混在一起,整片战场变成了沸腾的锅。
贾玷的长枪刺出,收回,再刺出。
枪尖所过之处,倒下的**铺出一条路。
神武营的大队人马也压了上来,全线投入厮杀。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四万前锋士卒就像被捅穿的蚁穴,溃散开来,四散奔逃。
贾玷的视线穿过混乱的战场,落在那个还在人群里挣扎的身影上。
他舔了舔嘴唇:“还有条大鱼……”
石子在掌心里磕得生疼。
贾玷眯着眼,盯住了那个正在逃窜的伯爷——绣金线的大氅在日光下晃得刺眼,活靶子似的。
他弯腰拾起块拳头大的青石,掂了掂,猛地抡圆了胳膊甩出去。
破风声尖利,石块不偏不倚砸在那伯爷后脑勺上,对方往前踉跄几步,一声没吭便扑倒在地,扬起一小片尘土。
周围的溃兵炸了窝。
有人扯着嗓子喊快跑,有人干脆丢了兵器往草丛里钻,脚步声乱得像踩烂的鼓点。
神武营的士兵们此时已重新聚拢成阵。
他们的队形并不密集,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枪尖斜指前方,没有一个人回头张望。
江南大营中军帐前,几名将领面面相觑,额头沁出细密的汗。
其中一人抹了把脸上的灰,压低声音说:“这些人……怎么跟没打过仗似的?”
没人接话。
他们望过去,神武营士兵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冲杀前的亢奋,也没有恐惧。
那感觉就像在赶路,而非搏命。
不知谁先吼了一声“冲”
神武营的阵线便朝前压了过去,枪刃切入江南大营的中军时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挡在前面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是被枪杆扫中了脖颈,有的是被踩踏后便再也没爬起来。
最让江南兵卒心悸的是,那些神武营士兵的手臂比他们粗了一圈,格挡时传来的力道拍得他们虎口麻,简直像成年人在教训半大的孩子。
于是有人开始装死。
先是三五个,蜷缩在地上,脸埋在泥里,大气不敢出。
神武营的士兵从他们身上跨过去,连眼皮都没低一下。
这个法子迅传开了——越来越多的人扔掉兵器,往地上一瘫,闭紧眼睛。
有个年轻的兵卒甚至偷偷把血抹在脸上,躺得板板正正。
贾玷瞥了眼那些装死的,嘴角一扯,没理会。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个被骑兵围住的身影上,声音沉了沉:“骑兵去把戴权给我剁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人得死,江南大营这口黑锅得有人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