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几乎同时落下,劲风便已扑面袭来。
慕容白以一剑独对崆峒五位掌门,招式愈凌厉逼人。
那五人似有默契,暗藏机锋,应对间不见慌乱。
场中身影翻飞,气劲纵横,看得四周群豪屏息凝神,喝彩声不时炸响。
无人知晓,此刻数百里外,入蜀的山道旁,另一张冰冷的网早已悄然张开。
网已布好,只待踏进来的人。
主持这场杀局的,是汝阳王府敏郡主麾下那对令人胆寒的玄冥二老。
而立在二老身旁的,还有一位锦衣华服、手持长剑的青年。
他气度沉凝,俨然也是号施令之人。
那是武当三代**中的徒,宋远桥大侠的独子,宋青书。
山路空荡,不见人影。
他知道,那些峨眉**就快到了——她们护送着灭绝师太的灵柩,正从少林返回。
空气里绷着一根弦,厮杀即将开始。
宋青书却挪开了视线。
他的指节微微白,喉结上下动了动。
“二位……”
声音卡在喉咙深处。
他转向身旁那两张布满皱纹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能不能放过她们?趁人丧期动手,实在太过卑劣。
他已经背叛了武当,背弃了自己的血脉,成了世人眼中的叛徒。
若再添上这一笔,不仁不义的罪名便彻底坐实了。
往后这天地之大,还能容他立足吗?
更何况——那个名字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口。
周芷若。
即便他已娶了蒙古女子为妻,那道素白的身影依旧盘踞在记忆最深处。
而此刻走在山路上的,是她敬若母亲的师父,是她朝夕相对的师姐师妹。
他怎忍心让她流泪?
玄冥二老将他的挣扎尽收眼底。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浑浊的眸子里浮起讥诮的光。
鹿杖客咧开嘴,枯瘦的脸上挤出古怪的笑纹。
“宋公子,哦不——郡马爷。”
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走到这一步,还想回头?”
“草原上只认强弱,不问仁义。
牛羊的价值,难道比不上你们汉人那些虚名?”
那个叫图雅的蒙古女子,不过是小部落头人的女儿。
直到她怀上宋青书骨肉,汝阳王才上书请封,给了个郡主的名号。
这一切本就是算计:拉拢这位武当叛徒,为日后图谋张三丰埋下棋子。
京城里早就传遍了,这位郡马爷手上沾的血,早已洗不干净。
鹿杖客盯着宋青书骤然阴沉的脸色,笑意更冷。
“既喝了草原的水,就该忘了中原的规矩。
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