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甚至算得上恭敬,“所以今夜……不敢让师叔近身。”
张松溪忽然笑了。
他笑的时候剑已挥出,不是朝着门外,而是斩向最先扑近的一名刀客。
金属撞击的锐响炸开的瞬间,他对莫声谷喝道:“老七,别追!”
可莫声谷的剑已经递了出去。
这一递,便再也收不回来。
四把兵器同时缠上了他的剑锋。
僧人的掌风则从侧面劈向张松溪的后颈。
院子太小,腾挪的余地被压缩到极致,武当的剑法原本最重圆转连绵,此刻却被迫斩成一截截短促的弧光。
更棘手的是那些弩箭——它们始终悬在战圈之外,弓弦绷紧的细微声响像毒蛇吐信,每一次都掐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莫声谷的肩头先见了红。
一道刀痕裂开布料,血珠溅上他自己的下巴。
他恍若未觉,剑势反而更急三分,硬生生将面前使铁鞭的汉子逼退两步。
可就在这半步的空档里,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耳廓飞过,钉入院墙时尾羽仍在剧颤。
僧人的笑声又响起来。
“武当的威名……”
他拖长了调子,掌影忽然一分为三,虚虚实实全罩向张松溪的胸腹,“不如就埋在这黄土院子里,如何?”
张松溪没有答话。
他的剑在身前划了个半圆,剑身忽然贴住莫声谷的剑脊,两股力道一绞,竟将左侧刺来的长枪带偏了半尺。
可这一下也让他自己空门大露。
僧人的手掌终于印实——却拍在突然横插过来的剑鞘上。
是莫声谷的剑鞘。
金属碎裂的声音刺得人牙酸。
莫声谷虎口迸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淌,可他握剑的手更紧。”
四哥,”
他喘着气,声音压得极低,“我断后,你从东墙走。”
“走?”
接话的却是院门外的那道身影。
宋青书不知何时又向前走了几步,就站在弩手指尖的阴影里。”
师叔们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他抬起手。
所有弩机的弓弦在同一刻拉满。
“阁下是谁?”
真武七截阵的光晕在夜色里明明灭灭,两位武当剑客背靠着背,剑锋划出的圆弧勉强抵住四面袭来的劲风。
没有兵器的光头僧**掌间带着破空的闷响,那是少室山千年古刹里淬炼出的刚猛。
太极剑意如流水般缠绕上去,却总在触及拳锋前被震开细碎的涟漪——何况还有四条影子在周围游走,像河底的水草,缠住剑客的腕、肘、膝。
师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
少林的谱系在心头飞快翻过,没有一页能对上这张脸。
或许只是藏经阁深处某个不曾录入名册的武僧?念头转到此处,胃里忽然泛起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