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阳应声退下。
不过半柱香工夫,一叠墨迹犹新的纸页便铺在了案头。
峨眉、少林、丐帮、神拳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果然藏着个刺眼的光头。
圆真。
慕容白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了片刻。
难怪明教藏在市井中的暗桩会接连暴露,难怪围剿的消息总比刀剑来得更快。
所谓“可靠线报”
,不过是有人需要一层遮眼的雾。
窗外忽然起了风,吹得烛火猛地一斜。
墙上晃动的影子像极了某种预兆——暴雨将至时,最先湿透的往往是躲在屋檐下的雀鸟。
楼外楼立在街角,三层飞檐挑着薄暮。
当初建起这座酒楼时,慕容白心里盘算的,便是让往来客人的闲谈碎语都落进自己耳中。
天南地北的消息,在这里汇聚成册,比官府的卷宗还要细致几分。
他要的东西,朱阳早就备好了。
不过转身的工夫,一卷纸册便送到了慕容白手边。
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
目光扫过那几个墨字,慕容白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弧度。”
少林那位圆真师傅……果然在列。”
指尖往下移,停在峨眉派那两行字上。
静字辈的两位,倒也算旧识。
再往下看,丐帮名目里跳出一个名字。
“陈友谅。”
他念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齿间碾过一遍。
纸册合拢,递回给垂手候着的朱阳。”
找到这个人。
盯住他,一刻也别松。”
“明白。”
夜色渐浓时,慕容白独自下了楼。
大堂里酒气混着脂粉香,高台上红袖翻飞,琵琶声铮铮淙淙。
他拣了个靠柱的位子坐下,喝了半壶温酒,看完了整场舞。
直到更鼓敲过,才起身回房。
朱阳曾暗示过,楼里最善解人意的姑娘可以来陪他说说话,暖一暖这秋夜的寒衾。
慕容白只摆了摆手。
倒不是讲究什么规矩,实在是连日奔波累得狠了,骨头缝里都透着酸。
此刻他只想陷进被褥里,沉沉睡去。
朱阳办事向来利落。
次日未时刚过,消息便递了上来。
丐帮早已不复当年气象,寻他们的踪迹并不费力。
倒是另一件事更费思量——清晨送往七王府的拜帖有了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