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管事传话,王爷政务缠身,不便相见,但小王爷扎牙笃得空,邀他今夜过府一叙。
慕容白捏着那张洒金笺,笑了笑。
老狐狸怕沾腥,推出儿子来挡面,倒也寻常。
不过正合他意。
对着个二十来岁、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年轻人,总比应付官场里浸了半辈子的油滑之辈要轻松。
黄昏将至,檐角风铃叮叮作响。
听了朱阳的禀报,慕容白立在窗前,背对着满室渐暗的光线。”
给苗师兄去信。”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告诉史家那位姑娘,我答应的事,今夜便着手。
她家当初许下的承诺,不知如今还作不作数?”
离开楼外楼后,他径直朝城南那片低矮的棚户区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
据说那位年轻的丐帮八袋长老陈友谅,眼下正落脚在那片区域的某个据点里。
此人其实半月前就已潜入大都,一直藏身暗处。
几天前明教遭遇的那场**里,丐帮众人恰好“路过”
,陈友谅自然也在其中。
如此一来,他与少林圆真和尚的碰面,便不会惹来任何多余的视线。
圆真早已随少林僧众离开都城。
陈友谅却还得替师父料理几件未竟之事,所以仍留在城南这处院落中。
依照得来的线索,慕容白没费什么力气就寻到了地方。
三年前,他的武艺便已站在江湖高处,仅次武当山那位张真人。
又过三年,如今更是云泥之别。
身形轻晃,他已无声无息落入院内。
百年前蒙古铁骑南下,丐帮随郭靖黄蓉夫妇死守襄阳。
城破之日,血流成河,百年基业元气大伤。
什么天下第一大帮,早已是旧梦残影。
近十年间,帮中能称得上一流高手的,不过帮主史火龙与大长老方东白两人而已。
史火龙强练降龙掌走火入魔,后又遭成昆师徒算计,重伤毙命。
方东白则贪慕荣华,诈死脱身投了汝阳王府,如今化名阿大,侍奉在那位郡主身侧。
偌大丐帮,竟连个撑门面的人物都寻不出了。
执法、传功几位长老的本事,甚至不及陈友谅这个后辈。
想到此处,慕容白心底掠过一丝凉意。
他避开院内零散巡视的**,目光扫向各处厢房。
据点不大。
陈友谅身份最高,自然住在最好的屋子。
后院那间最宽敞的,窗纸上映着摇晃的烛火。
慕容白贴近窗侧。
屋里是个面相端正的年轻人,单看容貌,实在难以生出恶感。
可惜慕容白清楚这张脸皮下的奸诈,也知晓他与师父成昆合谋做下的那些勾当。
烛光下,陈友谅正低头翻阅一卷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