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施燕秋的手指不由得死死扣住身旁瓦片,手指间几乎流出血来。
但手指的痛却不及她此刻心口的撕痛之万一。
她紧紧闭着嘴,不敢出一丁点声音,只能将身躯匍匐着,死命向下看去。
姜挽月主动向前一步蹲下身来,将那颗饴糖温柔地喂进稚儿口中,然后抱起他,柔声说:
“好孩子,咱们去一个不用洗尿布的地方,你别怕,也别出声,哥哥带你飞。”
说完,她足下轻轻一点,便如一只飞鸟般带着小孩迎风而起,再度跃上屋顶。
小孩张着口,整个人都呆了。
姜挽月其实时刻在注意他,倘若他忍不住出惊呼,那么姜挽月会立刻点他哑穴。
但他真的是很乖,姜挽月叫他不要出声,他便一点声音也不。
只是呆呆张着口,惊奇地注视着世界的变化。
一转瞬,二人落到屋顶上。
月光照下来,天空是深沉的幽暗,与无垠的广阔。
姜挽月又将手竖到嘴边,轻轻“嘘”
一声道:“咱们都别出声,我给你们变个戏法。”
然后她就伸出手,在小孩额前摸了摸。
便是这一动作,使得一块轻薄的皮膜就此在孩子额前揭下。
孩子自己其实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可施燕秋却整个人都如遭雷亟般。
她怔怔地看着孩子额头上突兀出现的那一块青黑胎记,先前着意克制的所有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如山洪暴。
心被撕开了,痛到极致又似乎隐约生出一股喜悦。
她想大喊,想大叫,又听身旁的年轻人温声问:“夫人再仔细瞧瞧,这是不是就是你的稚儿?
如果是,你便点点头,如果不是,你就摇摇头。”
说话间,姜挽月抬手摘下了插在施燕秋人中的那根银针。
施燕秋哪里敢摇头?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使劲疯狂点头。
姜挽月又说:“那我便带你们走了……”
话音未落,却听那前屋又传出妇人的喝骂:“小畜生,衣服洗好了没有?还不快滚进来,给老娘捶捶背!”
这喝骂声一出,施燕秋和稚儿一大一小两个人便同时僵住了身躯,瞪大了眼睛。
只是施燕秋瞪大的眼睛里尽是滴血般的愤怒,而稚儿大大的眼中就只有恐惧。
两个人都好似僵直了一般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