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只见那小院逼仄。
施燕秋与姜挽月从屋顶上向下看去,便好似是从天上在看一座困锁生命的窄井。
呼呼——
那是施燕秋不可抑制的喘息声,她喉咙紧,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若非姜挽月耳力极好,都要听不到她说的原来是:“这、这孩子……”
这孩子……是谁?
这孩子……是他吗?
或许,施燕秋的完整句式是这个。
也或许,她更想问的是:这孩子……怎么这么可怜?这孩子,怎么这么叫我心疼啊……
但是她说不出口,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她只有控制不住的浑身痉挛。
咯咯咯……
她的牙齿又在打颤。
姜挽月立刻出手如电,又以指压点穴法连点施燕秋周身大穴,并取出一枚银针,轻轻扎在施燕秋人中穴上。
姜挽月低声而又沉稳地嘱咐道:
“施夫人,你千万沉静情绪,莫要太过激动,我这就去将孩子带上来。”
她说着,见施燕秋虽然说不出话,却勉力在控制自己使劲点头,她的喉咙里同时出“嗯嗯”
的声音。
姜挽月又提前解释说:
“先叫夫人知晓,这孩子额头贴了皮膜,撕下皮膜后便能看到他的胎记。
你到时候再仔细辨认,总之咱们就算要带孩子走,也最好是静悄悄的,先别惊动郭县尉。”
说完话,姜挽月便轻盈跃下。
她落地无声,但行走时却故意微微加重脚步,使正在舀水的小孩不由得闻声转头。
然后小孩的眼睛就陡然亮了,那水瓢轻飘飘地落入了水缸中。
他不敢出声,疑似梦中,又忍不住好似蚊蚋般轻轻说:“哥哥,你、你真的回来了……”
姜挽月手掌一翻,又取出一颗饴糖,好似骗小孩的怪人一般微笑说:
“好孩子,哥哥再给你一颗糖,带你去个极好的地方好不好?”
小孩又欢喜又犹豫,不敢主动去接那颗糖,只能在口中反复说:
“我、我要给弟弟洗尿布,给婆婆洗衣裳……我、我不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