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人格在脑海里像死了一样大声叹气,对谢寒声的种种表现极为不满。
谢寒声全当他不存在。
而对面,听完他的自我介绍以后,梦中情人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抿了口杯里的茶水。
然后他示意谢寒声往后看。
“那是我的车,”
他说,“你能修好吗?”
谢寒声再次看向那辆银灰色的保时捷。
前盖掀开半块,左前轮里插着木桩,车身还有几道划痕,不在汽修厂的能力范围内。周老板在旁边拼命使眼色,意思再明显不过。
谢寒声无视了那些眼色,实话实说:“修不好。”
听他这么实诚,周老板的脸色瞬间变了,要不是现在当着太多人的面,他估计早就动手打人了。
然而单议秋却没表露出太多不满,反而觉得有意思,追问道:“为什么?”
“我没修过保时捷。”
“凡事都要有第一次嘛。”
单议秋道。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老捷达,又重新看过来:“那些专业汽修工人也不可能是一上手就会。”
他的肢体语言很放松,可谢寒声不知道哪来的毛病,总觉得单议秋瞥那一眼是嫌捷达车脏,不然他可能会靠在车上。
他的梦中情人不仅有钱,而且还有点骄矜。真好。坏就坏在谢寒声没钱,但这也不能怪人家。
“呵!”
有个疯子在他脑子里气笑了。
谢寒声依旧假装自己耳朵聋了,盯着单议秋,认真说:“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你来修,”
单议秋说,“修坏了不要紧,一辆车而已,也不怎么值钱。”
闻言,谢寒声又回头看了一下那辆保时捷。
他想再劝两句——这车真的很贵,修坏了真的会赔不起——但周老板已经按捺不住了。
“那就这么定了!”
周老板当即拍板,“小谢最近不用干别的了,专心修您这辆车!您就放心好了!”
他迫不及待就要敲定这笔买卖。说话的功夫还瞪了谢寒声一眼,意味很明确,要是谢寒声再敢唧唧歪歪,他就要采取扣工资的雷霆手段了。
谢寒声没办法,只能跟着点了点头:“我一定尽力给您修好。”
“那太好了。”
单议秋笑了。
他本来单手插兜,说到这里的时候,将手抽了出来。
周老板连忙伸手过去要跟他握手,可还没碰上,单议秋又把手收了回去,视线直直落在谢寒声脸上,意味再明显不过。
“单议秋。”
他说出自己的名字,把手递到谢寒声面前。
谢寒声盯着那只手,心跳如擂鼓。
很干净,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和这间油腻腻的汽修厂格格不入,和谢寒声自己沾满油污的手也格格不入。
他深吸一口气,在工装上蹭了蹭掌心,握住了那只手。
“我会认真修的。”
他再次重复。
单议秋点头:“我知道。”
他握着谢寒声的手,没有立刻松开,指尖相当缠绵地停留着。,目光从谢寒声脸上慢慢滑下去,停在他缠着绷带的指节上,又抬起来,回到他眼睛里。
“合作愉快。”
……
昏黄的灯光在头顶晃动,飞虫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这是一间狭小的出租屋,十平米出头,塞下一张单人床后就没剩多少地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陈年烟灰和泡面汤的酸臭,怎么都散不掉。墙纸从接缝处翻卷起来,露出底下发黑的水泥,有几块已经脱落了,碎屑堆在墙角。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怪异的声音在角落里持续响着,像是金属在摩擦什么硬物。声音钻进耳朵里,把男人从昏迷中一点一点拽了出来。
他睁开眼睛。
白炽灯就架在床边,刺眼的光直直照着他的脸,什么都看不清。他本能地想抬手挡一下,却发现手抬不起来。
手腕被绑住了,脚腕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