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因恐惧而收缩,他试图挣扎,绳子却纹丝不动。
绝望像冰水一样从脊椎灌下去。
男人开始挣扎,手腕被绳子勒破了皮,血渗出来,他顾不上疼,拼命扭动身体。床腿撞击墙壁,发出咚咚的闷响。他想喊,嘴却被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男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打开门,刚迈进半个身体就闻见一股刺鼻的气味,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想不通这一切意味着什么,但在战场上留下的那些创伤记忆,已经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种味道,那种醒来后发现手脚被绑住的感觉,那种角落里有个人、却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的恐惧……
恐惧刺穿心肺,男人挣扎得更厉害了。床不停撞击着墙壁,手腕磨得血肉模糊,可绳子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正在这时,角落里那个声音停了。
穿防水服的人站起身来,偏头瞧了一眼床上的男人和绑着的绳索,确认没问题后,他拉了把凳子坐下。
防水服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音,穿防水服的人将一块塑料布铺在床边的地面上,动作很仔细,确保每个角落都抹平,接着他重新调整那盏白炽灯的位置,让光直直照着男人的眼睛。
男人用力转动头颅,避免灯光直射眼睛,可刺痛的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顺着眼角流下。
一个粗糙扭曲的声音响起,像是从变声器里传出来的,分不清男女,也分不清年龄。
“东西在哪里?”
男人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穿防水服的人等了几秒,一把扯掉嘴里的布团,重复了一遍:“东西在哪里?”
男人大口喘着气,喉咙干得像要裂开,嘶吼出声:“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喊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救命!来人啊!救命!”
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撞在墙上,又从窗户缝隙里挤出去。
一秒、两秒、三秒——没有回应。
男人住的是群租房,隔音很差,平时隔壁放个屁都能听见,抽烟都得被房东骂。可今天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人敲门,没有人问怎么了,什么都没有。
这不对劲。
“最后一遍。”
穿防水服的人完全没有被他的呼救声影响,继续道:“东西在不在你这里?”
男人的眼泪流下来,混着鼻涕和口水糊了满脸。
他哆嗦着,语无伦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钱……我前段时间刚退伍回来……我穷得像坨狗屎……你能不能放过我?”
穿防水服的人审视着他,片刻后摇了摇头。
他转身从一旁的托盘上拿起一支注射针剂,针尖很细,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资料显示,”
他用那个扭曲粗糙的声音念道,“参与南部边境自卫作战的退役士兵中,有15%的人会选择在退役后自尽。另外还有20%,会选择从此沉溺于各种不合法的药物。致使死亡的也不少。”
闻言,男人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看着那支针剂,针尖上细小的光刺进眼睛,身体抖得像筛糠。
“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变了调,尖锐破碎,不像人声,“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什么都没有……你放过我行不行……”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穿防水服的人蹲下身,针尖点在男人的脖子上,冰凉刺骨。
一阵刺痛后,男人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接着慢慢软下来,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开始涣散。
半分钟后,呼吸停止,脉搏消失。
穿防水服的人蹲在尸体旁边,确定人死透后,他将针剂收回托盘,然后站起身,把床边那盏灯的角度调了调,让光线照得更清楚一些。
他走到角落里,拿出刚才一直在准备的东西——那是一把手术刀,金属刃口磨得发亮,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举着刀端详片刻,确认没问题,走回床边,将塑料布重新整理平整。
黏腻的切割声响起。
一滴血溅了出来。
……
……
【坞城晚间新闻,今日为您报道:
今日下午,在本市城东某小区廉租房内发现一名男性死者。经警方初步调查,死者为28岁退役士兵李某,现场未发现打斗痕迹,死者身旁发现大量未使用的管制药品。
据邻居反映,李某近期情绪低落,曾多次提及失眠困扰。警方初步判断为自尽身亡。
据悉,李某去年刚从南部边境服役期满退役,曾参与多次边境作战任务。近年来,退役士兵心理健康问题引发社会广泛关注……】
谢寒声关掉收音机,弯腰从桌子的抽屉里抽出一沓报纸,全部丢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