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单议秋见她这个样子,安抚着笑了一下:“不用紧张。”
他指了指角落里那张绣墩,“你去那儿坐着弹就行。弹到我回来。”
姑娘抱着琵琶,站在原地没动,眼神里全是茫然。
单议秋从怀里掏了掏,摸出一锭银子,随手朝她扔过去。
“接着。”
姑娘条件反射地伸手一接,银子稳稳落在她掌心。沉甸甸的,比她在花沁楼唱一个月的份例还多。
她抬起头,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但窗边已经没人了。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晃。那件灰色长衫的袍角在窗外一闪,随即消失在了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小忙我要看看你
花沁楼的后巷紧挨着一条河,河水蜿蜒流淌,两岸零星挂着几盏灯笼,光点落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像碎了的月亮。
丝竹声和笑闹声从楼里飘出来,隔了一层墙壁一层水,传到这边时已经变得遥远而模糊。
单议秋扒着窗框翻到外墙。
脚下是黑沉沉的水面,头顶是三楼雅间透出的光亮。他贴在墙上,像一只壁虎,9653从视野中央投射出一条发光的路线,标出了最省力的前进路径。
单议秋盯着那条路线看了几秒,在心里计算好距离和角度,然后往边上挪了挪。
接着他单手抓住窗沿,身体往外一荡,像一只掠过夜空的蝙蝠,无声地落到了另一间房间的窗外。屋里传来觥筹交错的笑声,几个男人的影子投在窗帘上,摇摇晃晃。
有人在划拳,有人在叫好,热闹又嘈杂。
单议秋没给他们发现的机会,他借着荡过来的那点力道,身体再次跃起,直接跳进一扇半开的窗户。
这间房黑着灯,没人,是刚才踩点时盯上的落脚点。从这里往上的房间,就是单议文今晚会面定下的雅间。
花沁楼的二楼和三楼,看着只差一层,档次可差了不少。二楼是给有钱人的,三楼是给贵客的。三楼的房间不光大,还多了个可以赏景的露台,摆着些花花草草,站着往下看,能瞧见半条街的灯火。
单议秋仰头看了一眼那露台的栏杆。距离不算太远,角度也合适。
他抬手扒住窗框,全身发力,整个人向上弯折,脚勾住栏杆的瞬间,将自己倒悬着挂在半空。
随后他稳住呼吸,手臂用力,把自己一点一点拉了上去。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灰色长衫的袍角在夜风里轻轻飘了一下。
从底下往上看,只能瞧见一道模糊的影子飞快地掠过墙壁,然后迅速消失在露台的阴影里。
……
单议秋在几盆长得旺盛的植物后面蹲下,透过枝叶的缝隙往里看。
屋里的谈话才刚刚开始。
丝竹声悠悠扬扬地飘出来,调子软绵绵的,是那种专门用来佐酒的曲子。三个穿着素净的姑娘低着头坐在角落,一个弹琵琶,一个吹箫,一个抚琴,谁也不敢往桌子那边看。
来做生意的单议文坐在桌前,脸色很阴沉。
酒壶已经空了大半,他还没有停的意思,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灌得很急,似乎是想用酒把什么压下去,摆在他面前的小菜几乎没动,筷子干干净净地搁在瓷枕上。
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吃太多不合适,他只能喝酒。
单议秋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定在单议文的腿边。
那里放着一个大箱子。
箱子差不多有椅子那么高,木头本色,看着不起眼,却被单议文很小心地护着。他喝酒的时候腿一直挨着那箱子,又怕丢了,又怕被别人碰到。
梅婷递来的纸条上写今晚有生意,这箱子里装的大概就是那笔“生意”
了。
正想着,丝竹声戛然而止,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单老板,好久不见!”
带着北方口音的嗓门很亮,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一个戴着西式礼帽、留着络腮胡子的高大男人大步走进来,冲着单议文伸出手。
“本来以为这一趟见不着面了,看来咱们还是有缘分的。”
单议文站起身。
他其实在泞镇不算矮,可站在这人面前,就被衬得跟根竹竿似的,只够到人家下巴,气质也弱了半截。
单议秋眯起眼,继续听着。
屋里,两人象征性地寒暄了几句,单议文坐回桌前,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我把另一些带来了。”
他说着,踢了脚边那箱子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