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对那两道目光视若无物。
“若是小贼,你更不该独自进来。贼人大多只为求财,你若撞破行迹,他们或许会起意害命。”
“可你不是贼啊。”
单议秋说着,不但没退,反而往前走了几步,更近地端详着对方的脸,目光是毫不掩饰的探究,嘴里的话却跑偏了。
“说起来……我父亲怎么会把你藏在这儿?”
他意有所指,问得相当不客气。
男人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反问道:“这与你父亲有何相干?”
“你说不相干,那就不相干吧。”
单议秋从善如流,不和他争辩,接着伸出手:“我叫单议秋。你怎么称呼?”
男人目光落在他伸出的手上:“你不怕我心怀不轨?”
单议秋闻言,笑容更深了些:“阁下有这副样貌,就算心怀不轨,大概也不会太下作。”
男人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定定看了他两秒,忽然极浅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像月光落在冰面上,清凌凌地泛着光,好看是好看,只是底下冻着的寒潭深不见底,反而透出更深的冷意。
他终于抬起手,食指修长冰凉,在单议秋摊开的掌心处,极快极轻地点了一下。
他的手太冷,像一块冰。
还不等单议秋有所反应,手指便收了回去。
“谢寒声。”
他说。
单议秋站在原地,掌心那一点残留的冰冷触感顺着皮肤纹理,丝丝缕缕地渗了进去。
他凝视着眼前这张半藏在昏暗中的脸,嘴边玩味的笑意缓缓收敛。
谢寒声。
怎么会是这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给面子我白天才让
过于熟悉的名字传入耳中,像一枚细小的冰棱,带来一阵饱含寒意的滞涩。
单议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那点漫不经心的探究也凝住了,怔然望着眼前人。
他的恍惚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本该悄无声息地遮掩过去,可谢寒声还是察觉到了。
他眉头微蹙:“怎么?”
“没什么。”
单议秋迅速回神,将那只被触碰过的手不动声色地收回身后,悄悄攥紧,面上恢复如常。
“只是觉得这名字起得真好听,是不是取自那句‘秋声万户竹,寒色五陵松’?”
他随口念出记忆中的一句,目光也随之转向对方,诗句悬在空中。
此时明明是青天白日,阳光透过破窗,吝啬地洒进几缕,可掌心里的阴冷却像附骨之疽,顽固地不肯散去。
谢寒声没接那句诗,只静静地看过来,墨黑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像两口深井。
等单议秋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偏了偏头,避开过于直接的视线,淡声道:“怎么想都可以,我不记得了。”
“是吗?”
单议秋笑了笑,往前走了一小步,更靠近房间中央那点可怜的光亮,“这名字美是美,就是听着有点萧瑟,希望是我猜错了。”
“哪里萧瑟?”
谢寒声反问。
“秋声寒色,还不萧瑟吗?”
“你也叫秋,”
谢寒声指出,“怎么,你也不中意自己的名字?”
这话问得有点不客气,夹枪带棒的。
单议秋从善如流,立刻改口:“是我说错话了,你别见怪。”
谢寒声没接他的话茬,视线轻飘飘地移开,重新落回这间破败的屋子。
单议秋也跟着看。
这屋子实在简陋得可怜,一张掉漆的木桌,一张窄小的硬板床,两三张瘸腿的凳子,唯一一面梳妆用的铜镜还裂了道蜿蜒的缝,映出的人影都跟着扭曲破碎。
一切都灰扑扑的蒙着层薄尘,与谢寒声这个人身上那种奇特的矜贵格格不入。
说来也怪,谢寒声自己穿得也很素净,浑身上下不见半点饰物,打扮得比寻常书生还要简朴,可人往那儿一站,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气度,让人下意识觉得,他不该属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