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住在这儿?”
单议秋心里这么想,嘴上就问了出来,“这地方不大衬你。”
“哦?”
谢寒声闻言眉梢微挑,侧身挪了半步,恰好让开了铜镜裂痕反射出的一小片刺目亮光。
“哪里不衬我?”
“哪里都不衬。”
单议秋笑眯眯地回答。
他环视一圈这寒酸的四壁,又看回谢寒声那张即使在昏暗中也难掩姿色的脸,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意味。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我们单家?”
谢寒声不意外他会问,平静道:“我来借住几日。有些旧东西要取,拿到了就走。”
“借住?取东西?”
单议秋咀嚼着这两个词,又追问道,“那要住几天?”
“不清楚。”
谢寒声摇了摇头,几缕未束的黑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可能很快,也可能需要些时日。”
他明明答了,却又像什么都没答,话里雾蒙蒙的,叫人捉摸不透。
单议秋听出他有意含糊,也不急着逼问,转而换了个话题,语气随意了些:“既然是来借住,就算客人。让你住在这破院子里,岂不是我们待客不周?”
“这里不好吗?”
谢寒声却反问,语气里带着点玩味,“清净。”
“也不是不好,就是……”
单议秋话还没说完,院门外远远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长顺那带着点气喘和焦急的呼唤,由远及近:
“二少爷——二少爷——您在这儿吗?”
是之前被他派去找大夫的长顺找来了。
单议秋被打断话头,朝谢寒声无奈地笑了一下,做了个“稍等”
的手势。
“家里的小厮,大概是有事。我先出去一下,很快。”
谢寒声微微颔首。
单议秋转身走出这间昏暗的屋子,午后的阳光一下子涌过来,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看见长顺正站在院门口,伸着脖子朝里张望,额头上还带着跑出来的细汗。
一看见单议秋出来,长顺松了口气,连忙迎上两步:“二少爷,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四处走走。”
单议秋随口敷衍,留意院落那边的动静。
“哦,哦,”
长顺应着,目光飞快地往单议秋身后虚掩的房门瞥了一眼,又像被烫到似的迅速垂下眼皮,不敢多看的样子,“那个……大夫给您请来了,这会儿在西厢房候着呢。”
“是给老爷看病的那位?”
“是的是的,兴药房的二掌柜,胡子有这么长。”
长顺用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老经验了,在咱们这儿看了好些年的脉。”
单议秋点点头:“知道了,你跑这一趟辛苦。”
长顺脸上刚露出点笑模样,单议秋紧跟着又说:“再帮我跑个腿。”
“少爷您吩咐。”
长顺立刻收了笑,摆出专心听吩咐的架势。
单议秋:“找个干净院子收拾出来,不用太大,但要整洁清净。最好离西厢院近些,要是直接从西厢院隔出来一块地方,那就更好了。”
长顺眨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少爷,要新院子做什么用?”
“有个客人要住,现在那地方太破旧,不合适。”
长顺显然没料到二少爷回来第二天就冒出个“客人”
,心里直犯嘀咕,可看单议秋的神色不像玩笑,只好低头应下:“是,小的这就去办。”
他刚想转身离开,又被叫住了。
“等等,”
单议秋侧身,用眼神指了指身后的院子,“这里头,原先是谁住着?”
长顺闻言,声音压低了些:“回二少爷,这儿是六姨太的院子。”
“六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