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祈没有跳过任何一个部门。
她不区分品级高低,也不在意对方是否已经表态。
她只做一件事:让他们亲眼看到那些政策的运行方式。
那些幻术从不强迫任何人接受它们的结论,只是把运行过程摊开,让他们站在那层被铺展的景象里,自己判断。
大多数人在幻术退去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些具体的问题。
云祈一一回答了,语气平淡,像在回答一件她已经回答过很多次的事。
第十天,当最后一位观望的官员走出偏殿时,他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朝堂上的反对声音已经彻底平息。
那些原本准备写折子弹劾她的官员,在走出偏殿后默默把那叠折子收回了袖中。
没有人再提起“国师越权”
的话头。
太后听完宫人的禀报,也没有再提传召萧璟珩的事。
云祈站在偏殿门口,看着最后一个官员走出院子,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正沿着石板路慢慢往前移动。
她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远处的光线正在变薄,像一层正在收拢的帷幕,正在为今天画上句号。
“皇权,太诱人了,但我终究是要推平的。”
出宫时,云祈鬼使神差的回头。
“住进里面的人,很快就要从里面出来了吧。”
从一开始,云祈就没考虑过保留皇权,若人依旧跪着像高层行礼,那么ta们永远都站不起来。
平等的教育早已开始。
女子科举也已定下。
云祈政策,连老天都乐见三分,往后三年都是风调雨顺。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但如今,云祈却还是要利用皇权,先将改变做足才行。
京城这些的政令已经铺开了。
各部各司的官员在走出偏殿后,陆续将改革的折子带回了各自的衙门。
吏部的考功司已经开始核对新规的推行期限,户部的仓场衙门也派人去清点新式农具的库存。
在京城的地界上,那些政令像是一道被推平的水流,正沿着各级衙门的渠道稳稳地向前铺展。
只是出了京城之后,那道水流便慢了下来,从湍急的河段变成了一条缓流,越往远处伸展,流速越慢,像水渗入了干裂的土地,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下渗透,却始终没有汇成一道看得见的河。
云祈坐在户部偏厅的椅子上,面前摊着刚从各府呈上来的回文。
她看完了最后一行,把那张纸搁在案角,没有立刻叠回去。
苏渺渺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铜钱在她指间转了两圈,又停住了。
“师姐,下面的州府回文太慢了。”
云祈没有答话,她又道:“我算了一下,就算加急驿传,一道政令从京城送到岭南最远的县,路上就要走二十多天,等那边的人开始动手执行,顺利的话也要等三个月才能看到回复。”
沈听雨在门口说:“况且州府的人手本来就不够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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