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处长的车上午十点驶进德山镇,后面还跟着一辆省轻工厅的面包车,车上坐着质量监督科的三个人。
院门门栓报信:“宋建国临时加了话,吴处长带人来复核,三个人专查机器和茧子。”
徐芷柔迎到门口。
吴处长下车,先看工坊屋顶,西墙缺了两片瓦,雨渍沿墙淌到墙根。
“条件挺艰苦。”
徐芷柔没解释,领着他进缫丝间。
五台机器同时运转,十名女工各守岗位,丝条匀匀缠上木筒。吴处长在三号机前蹲下,摸了摸传动轴上的新齿轮。
“省机械三厂的?”
宋止戈从四号机后出来,手上沾着黄油。“上周换的。”
吴处长看向他。“你就是宋止戈?”
“是。”
“你爸说你不务正业。”
宋止戈擦着扳手,没接这句。
扳手在他腰间说:“他想起身赶人,手已经摸到扳手柄了。”
吴处长收回目光。“机器改得不错,出丝度比二厂快。”
质监科的人已经进了库房。女干事戴着白手套验过一批春茧,抬头道:“茧壳均匀,丝路清晰,甲级。”
吴处长转向徐芷柔。“宋厂长说你们底细不清,材料我都查过,章全,证全,批文也全。”
石磨在墙角补了一句:“他还说工坊规模小,怕交不了货,又说徐芷柔身份复杂,暗指宋止戈拿了二厂的图纸。”
徐芷柔把生产报告递给秘书。“日产量,出入库单,田中合同都在这里,按现在的产能,三十五天能交货。”
吴处长翻了两页,转身进正房。
桌上放着账本和排班簿,铁皮箱靠墙,床铺收拾得很整齐。屋梁裂了一道口子,铁丝缠过两圈,天花板还留着雨水霉的痕迹。
“就住这儿?”
“住了三年。”
他推开新贴的窗纸,窗框出声音:“他刚看过宋建国的办公室,实木家具,沙茶几,进口茶具都齐。这里的条件,他已经记下了。”
吴处长回到院里,质监科的人也交了结果,茧子储存合格,没有受潮和虫蛀。
他对徐芷柔说:“中午不用招待,我去镇上吃饭。”
走到门口,他又叫住宋止戈。
“这套改良设备,省厅备案了吗?”
“没有。”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