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箱底板开口了:“挑瓦片的人不是秘书,是沈怀安自己去的建材门市部。他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敲,听声音挑实心的。门市部老板问他买这么少干什么,他说,给闺女补房顶。”
徐芷柔把瓦片摞到墙根,窗纸放进正房柜子。
宋止戈从偏房出来,看见青瓦。
“哪来的?”
“有人送的。”
“谁?”
“不知道。”
宋止戈蹲下翻了翻瓦片,用指甲弹了一下。
“好瓦,省城建材厂的,一片三毛五。”
他抬头看徐芷柔的表情,没看出什么。
瓦片在墙根边嘟囔:“她知道是谁送的,不想说。”
早饭后,缫丝间照常开工。
白班的女工到齐,赵小英分配完岗位,走过来跟徐芷柔汇报。
“当家,昨天夜班出了一百二十一匹,比前天多四匹。赵兰进步最快,手赶上刘翠了。”
徐芷柔在本子上记下数字。
按这个度,第一批五千匹可以提前一周完工。
上午十点,邮电所的小姑娘又来了,气喘吁吁。
“徐老板,省城来电话,说是吴处长办公室打来的。”
徐芷柔去村委接电话。
吴处长的秘书通知,吴处长明天到德山镇,想实地看一看工坊的生产情况和技术改造成果,让她安排接待。
挂了电话,徐芷柔往回走。
路过供销社,柜台上多了一封信。
“徐老板,你的信。”
供销社的大姐把信递过来。
信封上没有寄件地址,收件人写着德山镇徐芷柔收,字迹跟出生证明上的不一样,更潦草,笔画重。
信封上的邮票开口了:“写信的人换了三张信纸,最后只写了半页。他怕写多了她烦,又怕写少了她觉得敷衍。”
徐芷柔把信揣进口袋,没有当街拆。
回到工坊,她进了正房关上门。
信纸抽出来,半页,十二行。
没有开头称呼。
“组织告诉我找到了你。我和你妈找了你二十多年,她没等到这一天。”
“你现在做的事,我都知道了。工坊办得好,你比我们强。”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见。不方便,不见也行。”
“瓦和窗纸是我寄的。正房西边那面墙要是也漏,我再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