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宋止戈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站到院门边上。
徐芷柔没拦他,走到廊下坐着,倒了杯茶。
十点二十七分,院门被拍了三下。
力道不小,间隔急。
门环在她脑子里抱怨:“这人手劲大,指甲盖缝里有机油味,皮箱底下的铁脚沾着泥,走了不少冤枉路。”
林跃看她,她点头。
门开了。
刘保全站在外头,灰中山装皱了,额头有汗,皮箱提在左手,右手还保持着拍门的姿势。
他看见林跃,又越过林跃看见了坐在廊下的徐芷柔,愣了一下。
“你是徐老板?”
“我是。”
刘保全打量了一下院子,目光在缫丝间门口停了两秒,收回来,挤出一个笑。
“冒昧上门,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徐芷柔端着茶杯没动。
“门口说就行。”
刘保全的笑僵了一瞬。他往院里看了眼宋止戈,靠在门边,胳膊交叉在胸前,没有让路的意思。
刘保全把皮箱搁在脚边,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才开腔。
“我跟高德明的事,你应该听说了。”
“听说了。”
“三千块,他还不了了。”
刘保全吐出烟,声音压低,“我在南边跑了十几年建材,手里有几个港商朋友,他们对丝绸有兴趣,我本来想跟高德明合伙做,现在他这副德行,我不跟他玩了。”
徐芷柔喝了口茶,没接话。
刘保全等了几秒,继续说:“我来之前打听过,省丝绸公司的展会,你们工坊有名额。港商那边我能搭线,你出货,我出渠道,三七分。”
三七。他拿七。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廊下的茶壶在徐芷柔脑子里翻白眼:“这人张口就七成,他那几个港商朋友到底是真假都两说,嘴里跑火车呢。”
徐芷柔把茶杯放下。
“刘老板,有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