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芷柔去西厢房放了挎包,把今天拿到的退文回执和研究所意向书锁进铁皮箱。三条线走完两条半,剩下那半条等下周张国柱函,就算合拢了。
她把明天的事捋了一遍。
刘保全早班车,七点车,十点半到镇上。他不认路,王小莲的电报只附了地址没附人,到镇上要么自己摸,要么找王小莲接。
王小莲会不会接?
她在烧高德明的信。她在跟高德明切割。
一个正在切割关系的人,会不会继续替高德明的姐夫带路?
不一定。
但王小莲这个人,见利忘义是本能。刘保全手里有钱——欠他钱的人没钱,不代表他自己没钱。一个能从南边跑到北边追债的生意人,兜里不可能是空的。
王小莲闻得到钱味。
徐芷柔洗了脸躺上床,没关灯。
床板打了个哈欠开口:“你今天跑了一天,腿不酸?”
她没理它。
床板又说:“王小莲家的灯亮着,她在跟她男人吵架,她男人说不许再掺和高德明的事,王小莲说你懂什么,她男人摔了门去睡灶房了。”
王小莲还不收手。
灯拨小,徐芷柔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六点,徐芷柔起来得比平时早。
她没有跟任何人提刘保全要来的事,照常安排开工,四台机器转起来,缫丝间热气蒸腾。
七点半,她让林跃去镇上买酱油,顺路看一眼汽车站。
林跃九点回来,酱油拎着,嘴里塞着油条。
“站牌下没人,早班车还没到。”
十点,林跃又跑了一趟。
这回他是跑着回来的。
“了,灰中山装,方脸,提着个皮箱,在站牌下抽烟,没人接他。”
没人接。王小莲没去。
徐芷柔把手里的产量表放下。
“他往哪走了?”
“还站着呢,我走的时候他在问旁边卖瓜子的老头路。”
问路。说明他真不认路。从汽车站到工坊,走路二十分钟。
徐芷柔站起来,把围裙解了。
“周小蔓,缫丝间你盯着。”
周小蔓从门里探头,应了一声。
宋止戈从后院出来,手上拿着把扳手,看见她解围裙,把扳手插进后兜。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