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止戈从外头回来,手里拎着个油纸包,一进门看见三个人的脸色,把包放到石桌上。
“出什么事了?”
林跃把情况说了,宋止戈听完没吭声,看向徐芷柔。
徐芷柔已经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磨得起毛边,里面有一叠纸条,每张上面写着名字、地址、产量。
这是她上个月跟着沈从周下乡收蚕茧时顺手记的。沿河那几个村子,散户养蚕的不少,自家缫出来的丝卖不上价,大多被中间商压到三块五一斤收走,转手到丝行就是六块八。
散户手里有丝,但没有直接的销路。
她把纸条摊在桌上,一张翻过去。林跃凑过来看。
“当家,这些都是养蚕的?”
“缫丝户。自己养蚕自己缫,出来的丝没人收高价,都被中间商吃了差价。”
宋止戈拿起一张看了看。“河东村的老吴,年产丝八十斤,这量不小。”
徐芷柔把六张纸条挑出来,排在桌面上。
“这六家加起来,月供能到三百斤,够我们两台机跑满。”
林跃眼睛亮了。“直接找他们买?绕过丝行?”
“对。价给到四块五,比中间商高一块,他们没道理不卖。”
周小蔓算了算,“四块五收,比从丝行拿还便宜两块多。”
徐芷柔点头。“陈家杰掐丝行,掐不到散户头上。散户各家各户,没有统一的出货口,他想打招呼都找不着门。”
宋止戈把纸条收好递回来。“谁去跑?”
“我和林跃去,你留下看着工坊。”
林跃搓了搓手。“明天走?”
“今天下午。”
徐芷柔把信封收进兜里,起身去换鞋。
走到门口时,墙边那只旧搪瓷杯子在她脑子里说了一句话,声音懒洋洋的。
“河东村老吴家后院,有两百斤上好白丝压着没出手,上周陈家杰的人去压价,只给两块八,老吴气得把丝锁进柴房,说烂了也不卖。”
徐芷柔脚步顿了一下。
两百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