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丝。
上好的。
她面上没什么变化,朝林跃扬了扬下巴。“先去河东。”
林跃跑去推车,周小蔓追到门口。“当家,机子停不停?”
“不停。剩的那两捆先织着,省着用,我天黑前带料回来。”
周小蔓应了一声,回去坐到副机前,踩下踏板。
宋止戈站在院门口目送两人出巷子,转身回屋时经过东厢,沈从周靠在廊柱上喝茶,没问生了什么,只看着徐芷柔远去的方向,杯子端在手里半天没放下。
新织机在屋里哼了一声,传进徐芷柔耳朵里。
“陈家杰以为断了三家丝行就能饿死你,他不知道你兜里有六张纸条。”
徐芷柔坐上车后座,风灌进袖口。
六张纸条不够。
散户的丝品质参差,她得一家看、一家家挑。老吴那两百斤白丝是眼下最急需的——如果质量真的好,足够撑过这半个月。
等港商陈先生的鉴定函下来,正式签长期供货合同,到时候陈家杰再想掐,就不是断几家丝行的事了。
林跃蹬着车往镇外骑,路过丝行那条街时扭头看了一眼。
张记的门板关着,李家门口坐着个伙计在打瞌睡,老孙头的铺面里亮着灯,但门帘拉了一半。
林跃哼了一声,把车蹬得更快。
河东村在镇子东边七里地。
路窄,两边是桑田。
徐芷柔看着路两旁的桑树,一棵棵从眼前掠过,叶子肥厚,六月正是蚕吃食的时候。
她在心里把六家散户的位置排了个顺序,先近后远,今天跑三家,明天再跑三家。
但老吴那两百斤,今天必须定下来。
林跃的车拐上土路,颠了几下,远处出现一排瓦房。
河东村到了。
河东村老吴家在村子最东头,院墙矮,门没关,院里晒着几簸箕蚕茧。
林跃把车停在门口,扶徐芷柔下来。宋知知从车筐里爬出来,小辫子歪着,脸上沾了土。
宋止戈骑另一辆车跟在后头,停好车,把宋知知拎起来拍了裤腿。
“不是说不跟来?”
徐芷柔看他。
宋止戈把车锁挂上。“路上想了想,还是来了。”
徐芷柔没再说,往院里走。
老吴正蹲在廊下用竹篾编簸箕,五十来岁,手指粗壮,指节上全是茧。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几个生面孔,站起来。
“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