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姐,你的展品不是成衣,只是一块布。素纱襌衣,重点在衣,不在布。”
这句话翻出来,林跃差点冲上去。
“你要不要脸?没有布哪来的衣?你家衣服是从玻璃柜里长出来的?”
工作人员听不懂中文,但听得出火药味,上来拦。
徐芷柔抬手。
林跃憋回去,胸口起伏得厉害。
老织机在后面嘎吱一声。
【让他说。越说越丢人。我一百二十年没见过这么会把锅扣自己脑袋上的。】
徐芷柔看了一眼那台老机子。
它今天难得有点体面,没再骂脏的。
日本老先生走到徐芷柔的布前。
那块布还连在织机上,最后三十排刚织完,明花托在暗纹上。正面看,是素白一片。灯一斜,两朵莲从布里浮出。
老先生戴着手套,按住布边,轻轻一抬。
布垂下来。
轻得没声。
可花没有散。
莲瓣在光里收住,边缘干净,暗花在底,明花在面,两层纹路没有抢。
法国评委低声问:“net?”
徐芷柔听懂了。
“可以。”
她用英文答,“但我不建议现在缝。”
法国评委看她。
徐芷柔指向布边:“thefiberneedsi1kreturnsaftertensiosenno,theshou1deri11pu11。”
翻译慢了半拍,才把意思转成日语。
手织冰蚕丝从机上下来,要回力。
这不是书面介绍能写出来的东西。
是手上吃过亏,废过布,才会记进骨头里的规矩。
日本老先生点头。
他转头看三井那件衣服。
三井那件已经缝好。漂亮,完整,方便展示。
也把它的死板钉住了。
沈子墨忽然开口:“她说得对。”
三井看他:“沈先生。”
“我缝那件的时候,领口拉不住。”
沈子墨指了指审阅台上的衣服,“机器布没有回力,硬压能成型,穿不住。你们不穿,只放柜子,所以没人在意。”
三井的翻译没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