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井自己听懂了几个词,转头用日语喝了一句。
沈子墨没理他。
“但素纱襌衣本来是穿的。”
沈子墨说,“不是摆在玻璃里给人拍照的纸片。”
徐芷柔看了他一眼。
这个舅舅,坏过,狠过,脸皮厚过。
但说到手艺,他还剩半根骨头。
三井的下颌绷住。
组委会主任夹在中间,汗流得更厉害。他拿着评委记录表,看看三井,又看看几个评委。
“按照流程,两件展品需要评审打分。”
德国评委已经拿起笔。
法国评委问:“能不能把两块材料放在同一光线下?”
工作人员赶紧调灯。
两件展品被放到同一张台上。
三井的成衣在左,徐芷柔的布在右。
灯从侧面打过去。
左边,花纹浮出,但散。像是被人照着图纸刻出来,边边角角都在,却少了呼吸。
右边,光一偏,莲花出来;光一正,花又退回素白里。
几个记者这次学聪明了。
他们不再只拍正面,开始蹲下去找角度。
咔嚓声密起来。
有个中国记者挤到前面,问:“徐小姐,请问这项工艺是沈家失传技法吗?”
徐芷柔没马上答。
沈家。
这两个字在她舌尖转了一下。
沈从周不在场。
他如果在,大概会站在边上,装作不在乎,手里却早把电话线捏断。
“不是沈家的。”
她说。
记者愣了。
沈子墨也抬头。
徐芷柔看着那块布:“是中国人的。沈家只是守过它。守丢了,就该找回来。”
老织机嘎吱了一下。
【这话顺耳。比沈家那帮人会说。】
林跃眼眶红了,赶紧低头整理工具。
三井冷笑了一声。
“徐小姐讲得很好。但展览有标准,不是靠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