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喘着气:“还在织。”
宋止戈嗯了一声,手插进口袋,摸到那包没点过的烟,又放开。
展厅里。
梭子穿过最后一道经线。
徐芷柔右手一收,筘板往前推。
啪。
第三十排落下。
布成。
没有人说话。
灯光从侧面照过去。
先是莲瓣。
然后是莲心。
两朵莲从素白布面里浮出来,一明一暗,一藏一现。正面看,布面干净得没有多余纹路;偏半步,花开在经纬之间。
记者忘了按快门。
法国评委伸手,停在半空,问:“mayI?”
徐芷柔点头:“手套。”
林跃马上把白手套递过去。
法国评委戴上,指腹轻轻碰布面。
只碰一下。
他抬头看德国评委。
德国评委也摸了。
最后是日本老先生。
他摸得最久。
从莲瓣摸到边缘,再摸回莲心。
半分钟后,他摘下手套。
“Livec1oth。”
翻译愣了一下,才说:“他说,活布。”
人群终于有了动静。
相机声、低语声、脚步声,全挤到一起。
徐芷柔把顶针取下来,右手垂在身侧。
林跃想扶她。
她摇头。
三井站在外面,脸色青。
组委会主任拿着评委记录表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请两位展品送审。”
东馆那件,由三井的人取来。
玻璃柜打开时,媒体跟过去拍。
那件素纱襌衣很薄,很轻,轮廓漂亮。机器织造的匀整,确有工业精度。
放在普通展厅里,足够惊人。
可惜它旁边有徐芷柔这块布。
两件放在同一张审阅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