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闲话,穿过绿树成荫的庭院,上楼,直到诊疗室内。
征询过何绮月的意见后,赵孟生将窗帘拉上,灯光调暗,又放起了白噪音的夏日森林声。
“何小姐,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开始了?”
“好。”
何绮月躺在诊疗椅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合上了眼睛。
赵孟生为何绮月选择的想象暴露疗法,近似于一种催眠治疗。
不过和流行娱乐内容里被夸张化的催眠术不同,赵孟生的催眠治疗更多是在确定合理的可治疗状况后,使患者在极度放松、适宜的环境下,进入到一种似睡非睡的潜意识层。再通过轻柔的语言描述,带动患者意识,主动进入到对过往创伤事件的想象、模拟乃至回溯里。
上周二,赵孟生已经做了初步尝试——虽然没有进入正式治疗,但也通过建立信任,做过浅层引导,确定了何绮月对想象暴露疗法的可耐受度与有效性。
这周就该建立创伤点前后的记忆环境,为以后的记忆回溯和想象治疗作基础了。
疗程还长,赵孟生并不急于求成。更何况万一出点纰漏,只怕某位日理万机的首席执行官就算订红眼航班,也要连夜从大洋彼岸杀到他面前了。
赵孟生在暴露疗法上颇有自己的一套心得和治疗手段,过程也算是得心应手。
创伤点前后记忆环境的建立,在何绮月身上颇有成效,也勾起了不少她14岁那年和刚回国的裴学谦相处、游学、度假的美好回忆。
何绮月在治疗过程中反应良好,只是今日的治疗结束后,她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何小姐,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赵孟生认真道,“我们循序渐进,前期有什么不适,何小姐尽可以与我说,我都会在后续治疗中做出相应调整。”
何绮月停了几秒,才慢慢摇头:“没有。我只是很多年没有回想那年的事情了……也有点意外,原来很多事我还没有忘,只是刻意地不去想。”
“人类的大脑与记忆都是很神奇的密藏,宝库有时候只是缺少打开的钥匙。”
“心理医生就是给我提供这把钥匙的人吗?”
何绮月承着他的玩笑。
“是帮你找到这把钥匙的人,”
赵孟生笑着走下台阶,“它和密藏一样,就藏在每个人自己的心里。”
何绮月回眸,刚要笑着张口,眼瞳忽然轻缩了下。
这一次并不是在矮山墙上,而是在诊所老楼外探的门楼上。
lune晃荡着腿,摇摇欲坠地坐在赵孟生身后头顶。她的左手里托着一只爬满青苔的腐朽木盒,右手上拿着一把造型夸张的钥匙。
血顺着钥匙淌下,染红了她雪白的手背、胳膊,最后从手肘滴落。
而lune哼着不知名的歌,扭过头,朝何绮月绽放一个夸张的笑容:“你猜我们的人生里,藏着的究竟是密藏,还是潘多拉魔盒?”
说着,她手里染血的钥匙用力捅进锁孔。
“——!”
何绮月猛地后退了步,脸色苍白。
“……何小姐?何小姐??”
赵孟生的话音像是从天边来的。
用了好几秒,何绮月才重新聚焦瞳孔,锐利的耳鸣取代了lune的歌声,她的幻影消失在她的视网膜里,而她也将视线慢慢定格在赵孟生担忧的脸上。
对方不安地望着她:“何小姐,你的脸色很难看,是想起什么了吗?”
唇瓣翕动,然而何绮月最终还是只轻摇了摇头:“没有……可能只是这两天在太多出租车和电梯厢这样的密闭环境里待过了。”
“何小姐,我是你的治疗医生,”
赵孟生望着她的眼睛,“我希望你对我不要有任何病情上的隐瞒。”
“……当然。不过赵医生,我想我得回酒店休息了。”
赵孟生不放心:“是否需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还是坐我的敞篷车,更舒服些。”
“何小姐这个状态恐怕不适合开车。”
“那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