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绮月勉力勾起个笑,晃了晃手机,“我还有个随叫随到的男朋友。”
“……好吧。有什么不适,何小姐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我。”
“嗯。”
谢绝了赵孟生送她出去的提议,何绮月转身,沿着台阶走出这座庭院。
直到拐角后,再没有任何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何绮月停住脚,拿起手机。
妆容自然精致的女人面无表情地望着漆黑屏幕里映着的她的五官,眼神却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你不想让我来做心理治疗。”
“为什么?”
四周安静。没人回答她。
风穿过林丛,带起枝叶窸窣拂动的声响。风里像是带来了一个嘲笑的轻声,跟着云朵和打着旋的树叶,一直飞到天边去了。
被乌璞夏开车送回酒店的当晚,何绮月就做了一场噩梦。
噩梦里一道恐怖的漆黑身影追逐着她,逼得她惶恐而绝望,在黑夜里不要命地奔逃着。她终于来到一处陌生的房子,推开了一扇门,找到了一个箱子,然后惊恐地瑟缩进箱子里。
就在箱盖合上,她抱紧自己不敢出声时——
“砰!”
“砰砰!”
重重的金属钉子砸进箱角,震颤的箱体抖落簌簌的尘灰。何绮月死死捂住了嘴巴,惊厥地仰头往上看去。
在箱子木条的缝隙间,陡然出现一双陌生狰狞的眼睛。
“…………!!!”
极致的惊恐使她失声,她拼尽全力向后瑟缩,最后在黑暗里抓住救命稻草的手机,胡乱拨着按了出去。
“救救我,哥哥……”
14岁的少女在梦里颤栗得不能自已,眼泪从她长发间滚落。
“哥,救救我。”
——
何绮月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意识重新回归,身体上下没有一根骨头不是疼的。
何绮月张了张口,只觉着嗓子快要冒烟,扯得嘴巴都痛。明显是高烧后的脱水乏力感。
她艰难地直起上半身,退烧贴从她额头跌下,被子凌乱,地上也是枕头、外衣散乱一地的。几米外,酒店的窗帘拉开一半——她还在住了半周的酒店行政套房里。
不是什么被钉死的木箱,也不是什么集装箱。
何绮月如获新生地松下气来。
“姐姐,你醒了!”
乌璞夏的声音从卧室门外探进头来。
何绮月声音涩哑:“你怎么在这儿。”
“那不是你昨天说,要我今天中午来酒店接你出去吃饭,结果我来了一看,好家伙,你都要烧成哪吒了!”
乌璞夏语气夸张地进来,手里拿着准备好的药和水杯。
“你才……咳咳,你才哪吒。”
何绮月没力气骂人。
“我哪吒,金吒木吒哪吒都行,好吧?来,先把退烧药吃了。”
乌璞夏递过去。
何绮月顿了下,从他手里接过,含进嘴巴里。
发苦的药片在舌尖上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