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住,额上冷汗又坠了一滴。
“只是周公子今日在宴席上味觉生出异样,属下配好的汤药,他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服用。长久搁置,神魂不稳,怕是容易滋生多余杂念。”
周六逸垂眸望着杯中晃动的烛影。
“杂念么。”
他轻声一笑,听不出情绪。
“一点杂念倒无伤大雅。怕就怕旁人,拿这点杂念,当做撬动一切的楔子。”
州主大气不敢出,躬身静立等候吩咐。
书房窗外,夜风卷过庭院花枝,投下纷乱晃动的阴影。
周六逸,放下茶杯,指尖摩挲杯壁细腻的纹样。
“周莽心思纯粹,最容易受影响。”
“属下这就传令,等寻回周公子,立刻送上汤药,加倍稳住神魂。”
州主连忙接话。
“不必急。”
周六逸抬手轻轻阻止。
烛光摇曳,将他半边脸隐进浓重阴影里。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一道青衫仆从的声音隔着门板低低响起:
“少爷,州主大人,城郊传回消息。周公子他……”
屋内一瞬安静。
州主躬身退至书房门口,指尖握住门环,正要传令下去。
廊下拖沓的脚步声愈清晰,隔着雕花窗棂慢悠悠碾过青石长廊。
是周莽回来了。
周六逸抬眸,漫不经心地望向房门,指尖轻轻摩挲着,方才眼底翻涌的凉色尽数敛去,面上又覆上一贯温润无害的笑意,连眉眼弧度都分毫不差。
“回来得倒是不算慢。”
话音刚落,房门被仆从轻轻推开。
周莽垂着脑袋,衣襟散乱,指尖无意识攥着衣角,掌心残留井水微凉的潮气,胸口隔着衣料,死死贴着那枚风干麦粒。
他眼神半浑半清,只剩心口一丝说不清的痒,驱使他下意识避开灯火最盛的地方。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