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闷闷的,没了往日的鲜活,透着麻木的疲惫。
周六逸抬手,语气柔和:“出去一趟,倒是累成这样?采买的物件呢?”
周莽茫然抬手,提起手里瘪下去的布袋:“路上弄丢了几样,寻不回来了。”
州主立在门边,垂眸屏息,连呼吸都放得极浅。
周六逸目光扫过周莽胸口衣襟,那里布料微微凸起一丝极淡的暖金微光,藏得极浅,逃不过他的眼睛。
下人端来一碗汤药。
青瓷药碗盛着深褐药汁,热气袅袅,闻不出苦涩,反倒带着温润回甘,看着平和无害。
“风寒未愈,在外吹风受凉,先把药喝了。”
周六逸推过药碗,语气是全然兄长式的关切。
周莽看向药碗,心口骤然生出本能的抗拒。
不是厌恶药味,是骨子里生出一种排斥,像是喝下这碗水,他仅存的那一点零碎念想,会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他攥紧手指,迟迟没有抬手。
就这一瞬迟疑,书房里的空气骤然沉了几分。
州主垂,额头冷汗又密密冒了出来,大气不敢喘。
周六逸依旧笑意温和,只是握杯的指尖,缓缓收紧:“怎么?嫌药苦?往日你最怕吃药,今日倒是迟疑了。”
“不是……”
周莽蹙着眉,脑子混沌打结,说不清缘由,“就是不想喝。”
“胡闹。”
周六逸轻声叹气,语气轻飘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身子要紧,哪里能由着性子任性。喝完早些歇息,明日我带你出城散心。”
周莽眼底残存的微光一点点溃散,心底那点抗拒飞消融。
像是被温水裹住,无力反抗,无从辩驳。
他麻木地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温热药汁滑入喉间,温润无声抚平所有躁动。
胸口麦粒的暖意,被硬生生压下去大半,沉沉蛰伏,再也翻不起波澜。
喝完药,周莽眼神彻底安稳,乖巧垂手:“我知道了,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