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么一来,反攻江南遥遥无期。
他跌坐在桌案后,内心一阵疲惫,江南世家各怀鬼胎,立场摇摆不定,自己这大总管,根本约束不了。
“主人——”
老仆小心翼翼,替他端来茶水。
张柳喝着浓茶,稍稍平息心绪,道:“立刻去高邮,叫江存义回广陵。另外告诉罗山,加强码头戒备。”
“诺。”
老仆离开后,张柳呆呆站立。
杜河远比他想象的可怕,只需轻轻两刀,南岸便土崩瓦解。失去南岸兵力,北岸能挡住进攻吗?
“父亲。”
一个少女走进来,眼中挂着疑惑。
“您怎么还没睡啊。”
张柳挤出笑容,他求学多年,成婚比常人晚得多,四十岁才诞下独女张念,今年十三岁,深得他喜爱。
“有点公事,你怎么起来了?”
“看你书房亮着灯嘛。”
张念穿着身睡裙,抱着他胳膊,探头道:“又是为平叛的事么?哎呀,东国公真是个大恶人。”
张柳失笑道:“立场不同,不能怪他。”
张念撅嘴道:“父亲不许累着。”
“为父晓得。”
张柳老怀开慰,叹道:“念儿,为父身为唐臣,势要为大唐尽忠。这几天会很忙,你在家不要乱跑。”
“知道啦,知道啦,我去睡觉咯。”
张念十几岁年纪,哪听得大道理,见父亲还要啰嗦,脚步轻快离开。
张柳摇头失笑,随即看向南方。
广陵城被浓浓夜色笼罩,在长江的另一边,南岸落入敌手,在更远的岭南都督府,是否也在关注这边呢?
……
岭南,广州都督府。
闷热的风刮过庭院,落在党仁弘身上。他今年六十九岁,在岭南当官十几年,依旧不习惯这天气。
老仆很有眼力,送上清凉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