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两杯酒落肚,席间气氛再度活络开来。
朴守义,朴守礼两兄弟接连举杯,轮番上前敬酒,将满腔感激尽数融进粗瓷酒碗之中。
先前笼罩在屯子里的生死阴霾、邻里隔阂,尽数被这温热酒气中冲淡。
朴守义脸上酒意酣浓,却依旧记得分寸,端着酒碗伸到金戈面前。
“小七,我代表我们全家,再敬你一个,昨晚大虎上门撒泼胡闹,要不是你们出手,咱家脸面可就真丢尽了。”
“大姐夫说的哪里话。”
金戈顺势抬手,手中轻轻碰了碰,扬起脖子,又是一饮而尽。
“咱都是实在亲戚,总不能坐在一旁光看着。这要是回去让我大伯知道,那还不得把我们几个腿给打断。”
朴守义见状,跟着大口喝完,抹了抹嘴角残留的酒渍,忙不迭的摆了摆手。
“不至于,不至于。今天这事儿办的敞亮,金大伯知道,高兴都还来不及呢,肯定不会动手。”
话音一落,紧随其后,朴守礼端着酒碗伸了过来,红彤彤的脸颊,带着些许愧疚。
“话是这么说,可你们第一趟进门,就碰见这种事情,总归是有些对不住兄弟们和大外甥。”
一旁的朴明江刚给金戈斟满酒,也不见其吃口菜,接着又端起酒碗,和自家二叔碰了碰。
“不碍事,我们几个都没放在心上,你们也就别较真了。”
“事情都过去了,咱不提了。来,喝酒,我先干了。”
说罢,金戈又是一仰脖子,随即翻过碗底,里面滴酒不剩。
朴守礼见状,也不再多言,手腕一扬,仰头便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一旁的朴老爷子瞧着晚辈们豪爽尽兴的模样,心头越畅快,兴奋地猛拍一下桌面,眼底醉意盎然,笑声朗朗。
“好酒量,这才是咱地地道道的东北爷们儿!”
老爷子越看越是欢喜,兴致勃勃地抬手示意众人继续吃喝,屋内欢声笑语再起,酒气融融,热闹至极。
只是薯干酒性子烈、后劲极大,几轮轮番敬酒下来,桌上众人不知不觉已经喝透了。
席间推杯换盏,酒意层层叠加。
朴守义本就从中午畅饮至今,早已酒量见底,全靠一腔兴致硬撑着场面。
几轮敬酒过后,他脸上的潮红彻底蔓延至脖颈耳根,眼神愈涣散,说话也渐渐没了章法,嘴里反复念叨着感激的话语,身子摇摇晃晃,坐立都难稳住。
没等众人再劝酒,他脑袋猛地一点,双臂重重撑在酒桌边缘。
粗重的酒气顺着鼻息喷出,喉咙里含糊咕哝两句,整个人彻底脱力,脑袋一歪,沉沉趴在满是碗筷的桌面上。
众人见状皆是一笑,无人打趣责怪。山里汉子好酒豪爽,尽兴便醉,本就是常态。
全玉芬瞧着自己丈夫喝多了,也没有出声埋怨,而是指使两个儿子,将其架回自己家中。
有了朴大虎的前车之鉴,她还有些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只是这边刚送走朴守义,紧接着扛不住的便是老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