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老爷子满心热忱、执意款待,坐诊行医的金戈,却始终恪守医者本心,全程滴酒未沾。
屯里的赤脚大夫见此情形,在忙完朴大虎一家,见此情形,心中更是敬佩万分。
如此品行端正、心怀大义的医者,也使得姓宋的大夫,对其之前推荐自己进修的言语,多了几分期待。
他深知自己医术粗浅,往日行医多有局限,今日既能帮衬乡亲,又能近身观摩正统医术,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用旁人半句提点,老宋便主动揽下里外杂活,有条不紊疏导排队的乡亲,逐一登记众人的病症情况。
金戈看在眼里,问诊施针之时,便会顺势开口,点拨几句实用的中医常识。
老宋听了,不敢有半分懈怠,手里的炭笔飞快在糙纸上记着,耳朵竖得老高,生怕漏过半句话。
乡间行医这么多年,他平日里接触的大多是土方土法,哪里听过这般条理通透的见解。
每一句指点,都像是敲在心上,既有理法,又贴合山里百姓常犯的病症,句句都能用得上。
有时乡亲嘈杂喧闹,他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在心里反复回味方才金戈讲的要点。
遇到记不全的地方,便趁着换病人的间隙,悄悄凑上前,低声把没听清的地方再问一遍。
金戈也不藏私,有空便简单给他再讲上几句,不搞晦涩玄虚的一套,专拣赤脚大夫日常能用得上的实操门道来讲。
老宋越听越是心热,心中那份想要外出进修求学的念头,愈强烈。
一上午的光景眨眼而逝,中午简单的吃了,金戈又开始了下午义诊现场。
至于朴老爷子的款待,却便宜了祁天几人和朴家两兄弟。
为了不耽误金戈给乡亲们看病,老爷子直接将宴请的宴席搬到朴守礼家。
到了晚上,当最后一名患者离开小院,守在门口的朴明江,朴明河两兄弟,当即表明来意。
“七舅,宋叔,二叔那边饭菜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两位过去呢。”
老宋闻声,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我就不去了,你们这是家宴,我一个外人过去,不太合适。”
“这有啥不合适的?”
朴明江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格外真诚。
“今天全村老少都受了你们的恩惠,七舅坐诊救人,宋叔你忙前忙后忙活一整天,半点没停歇。”
朴明河见状,也跟着附和。
“是啊宋叔!就是寻常便饭,哪能让你辛苦一整天,最后连口热饭都不吃?都是乡里乡亲,别见外!”
老宋依旧有些局促,这辈子他都是被动帮衬村里人,从未被这般郑重相待,一时心里忐忑,还想再推辞两句。
一旁的金戈收拾好桌椅,缓缓活动下腰肩,淡淡开口。
“去吧,辛苦一天,理应吃口便饭再回去。顺便,我再给你写封进修介绍信,到时候,你直接拿信去村子里就行,到时候会有人接待的。”
听见他这么一说,老宋彻底放下了推辞的念头,连忙颔应承下来。
二人收拾妥当,跟着朴家兄弟并肩朝着朴守礼家走去。
只是未等几人进屋,远远的,就听见屋内热闹的笑语声、划拳声。
待其推门而入,一股浓郁的酒味便扑面而来,直冲鼻腔,瞬间让金戈眉头皱了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