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很快抵达宅院门口,院门虚掩,院内隐约传来细微的刻木声响,清脆细碎。
车夫们纷纷停步退让,脸上满是笃定,只待对方登门确认。
可金戈透过虚掩的院门一眼望去,心底刚刚升起的期许,瞬间尽数沉落。
这位,依旧不是自己要找的五师伯。
只见院内那位白老者正伏案雕琢木件,指尖灵动沉稳,刀工细腻利落,周身萦绕着沉静孤高的匠人气韵。
却唯独少了一份军人历经百战、沉淀入骨的凛冽铁血气。
这位老者的沉静,是常年伏案弄艺、远离纷争的文人匠气,干净、温和,不染尘煞。
而五师伯的身份,是枪林弹雨洗练过后的死寂,是尸山血海趟出来的沉敛,那是独属于老兵的底色,寻常匠人一辈子都修不出来。
金戈无须进门攀谈,仅凭气韵便已然断定结果。
他轻轻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无波,没有惋惜。
“不是他。”
站在身后的三名车夫瞬间僵住,脸上的笃定轰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错愕与羞愧。
奔波整日、精准锁定的线索,依旧是错的。
老车夫脸色白,眉头紧皱,忍不住小声询问起来。
“先生,侬到底要寻啥样的手艺人?”
“阿拉寻的,都是本地公认的好匠人,手上功夫几十年了得,寻常人根本请不动。若是先生要谈手艺合作、收物件、寻匠人做事,这几位已是顶好的选择。”
金戈闻言,并未点破真相,淡淡摇头,耐心解释道。
“他们手艺纯熟,功底是有的,唯独少了一份最关键的东西,灵性!”
“寻常匠人学艺谋生,手法循规蹈矩,只求工整糊口。我要找的人,手艺自带灵性,不拘定式、不落俗套,心中有格局,手上有风骨,不是这些常年市井做工的匠人能相比的。”
几位车夫听的一知半解,只以为这位先生眼光极高,不求熟手、只求有天赋有灵性的顶尖匠人,难怪两日寻到的老手艺人,全都入不了他的眼。
“原来是这样……是阿拉不懂其中门道,只看手艺老熟,看不出匠艺灵性,白白耽误了两日功夫。”
老车夫似有所悟,脸上愧疚更甚,低声叹道。
“无妨。”
金戈神色平和,依旧宽厚。
“明日是最后一天,你们就照着这个标准再筛一遍,但凡手艺脱俗、自带灵气、绝非市井庸常的北方老者,再报给我。”
说着,他直接掏出口袋中的钱财,当场给三人结算今日的酬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