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几人果然没有到处闲逛,每日三餐皆是招待所备好的简餐,平淡安稳,日复一日的驻守,让狭小的客房成了众人临时的避风港。
冯母安心守着女儿,时刻收敛着心神,不添半点麻烦。
小姑娘依旧安静内敛,终日待在屋内,远离市井喧嚣,自闭带来的疏离感反倒因环境的安稳冲淡不少,不必被迫接触陌生繁杂的外界,情绪始终平稳沉静。
铁马则保持着刻入骨髓的戒备,白日夜里轮流值守,半点不敢松懈。
第一天时间很快过去,傍晚时分,三名车夫也如约而至。
只是这头一天,消息刚放出去,纵使几人打探到些许信息,可经过金戈确认,那些说着北方口音的匠人,不是自己要找之人。
先,这些匠人的年纪就对不上,自家五师伯出山打鬼子的时候,已经满十五岁,再结合大师伯给的线索,年龄应该在六十五岁。
而车夫们找到的这些沪上北方口音匠人,大多只是年近六旬的南下手艺人,年岁远远对不上,单凭这一点,便足以彻底否决。
除此之外,这些老者皆是靠着市井手艺谋生,常年在外走动、接活糊口,身上满是烟火劳碌气息,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看似相似的口音与匠人身份,实则云泥之别。
金戈平静听完几人的汇报,没有半分苛责。
“辛苦你们了,线索不符不怪你们,今日酬劳照常结。”
他依旧信守承诺,足额结清当日跑腿钱。
三名车夫满心愧疚,连连致歉,只叹自己眼力有限、摸排粗浅。
一夜安稳转瞬即逝。
第二日天光破晓,沪上老城厢的街巷再度热闹起来,车夫们一早便四散出城,比昨日更为尽心,扩大了摸排范围,顺着码头、老街、城郊民居逐一筛查,不敢有半分敷衍。
招待所内依旧安静如常。
冯家大小姐整日坐在窗边,安静看着楼下流动的人影,不吵不闹。偶尔视线放空,会和屋内的铁马比划两下。
两年的治疗让她学会了克制情绪、适应周遭,却依旧偏爱极致的安静。
冯母始终守在女儿身侧,心绪焦灼却不敢外露,生怕惊扰女儿平稳的心境,也不愿给金戈增添负担。
铁马依旧恪守本分,腰背挺直靠在房门边,山林养成的警觉性让他对楼道往来的陌生人格外敏感,分毫异动都会让他瞬间绷紧神经。
暮色再临,六点的时限将至。
三名车夫准时赶来,脸上带着疲惫,却比昨日多了几分笃定。
这次不等金戈开口,老车夫便快步上前,低声汇报道。
“先生,今天绝对错不了!阿拉几人分头跑遍大半老城,在西巷旧宅里,撞见一位常年闭门不出的北方老师傅。”
“年纪、口音,全都对得上!最关键的是,这人是个实打实的手艺人,院里常年堆着木料、刻刀,听闻早年是北方来的细雕匠人,手艺极精,只因年岁大了,近些年闭门隐居,再也不对外做活,平日里极少有人能见到他。”
金戈听着,眼底顿时浮出一抹真切的亮色,心底悬着的石头微微松动,也不管真假,立马出声招呼。
“带路。”
一行人也不犹豫,趁着黄昏最后的天光,穿行老城深巷。
这处弄堂较为偏僻,青砖老墙斑驳厚重,巷内人烟稀少,处处透着避世的清幽,确实是隐居归隐的绝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