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的辉光从不曾照耀这里,因为我们生来就是有罪的……”
又一次的,白启耳畔响起那夜雅各布低喃的话语,响起他被挑破麻木的假象后,无望的哭喊。
可那又与他有什么关系?他在心中问自己,没有任何人苛求他去做些什么,他不是潘多拉星人,他不像西奥多那样背负众人的期许和使命。
而且即便是西奥多,最终不也选择了将贤者之石献予伟大的帝国吗?
毕竟相对于另一条路,这个选择是这样容易,甚至连说服自己的理由都是现成的,因为诅咒。
他不是想自己这样选的,是因为诅咒。
没有人能打破这一切,因为诅咒和罪孽永永远远。
“诅咒啊……”
白启用拇指摩挲着手中的宝石,这一刻,那剔透美丽的石头中好像真的闪过一抹惑人心神的光彩。
一切都为他准备好了,连心理负担都不会有,只待他如前人一般,做出最终的决断。
白启轻轻笑了一声,下一刻,他猛然举起手臂,便如古老蒙昧的黑暗荒原上,第一个在人群中举起炬火的先驱。
“我将此物赠予潘多拉星所有罪民的后代”
说是石破天惊都不为过,饶是事前已经有诸多猜测,但他刚刚开口的第一句,便令满场再度哗然。
在雷霆家徽所代表的坐席下,一列刚刚入场的贵宾突然停下脚步,一身军制礼服的兰德尔站在队伍的最前方,驻足在坐席与过道中央的围栏前。
他遥望着那个背对自己的身影,听着他那开天辟地的一语后,他的声音继续在安静宏大的礼堂中回响,在每个听者的灵魂中震颤。
“你们的苦难早已偿报,你们的罪责业已赎尽,你们的身躯不应再受桎梏,灵魂不应再困囹圄”
慷慨激昂的陈词后,满座愕然的注视中,白启突然又安静下来,他独自站在晨际第一缕明亮的光线中,仰头看着礼堂上方代表无限光耀的太阳纹饰,喃喃轻念道:“愿太阳的光辉不朽,普照所有黑暗的角落。”
这就是他所有的言了,说完后,白启缓缓放下高举的右臂。
这一刻,什么都没有生。
不像古老的神话传说中那样,巨大变革到来时总是会有神迹般的征兆,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这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早晨,太阳一如往日地升起,蓝紫色的潘多拉花依然在这颗星球上摇曳,风带着它们吹往牢笼般的大气。
但又有什么切实地生了。
屏幕前的诺亚骤然瞪大眼睛,坐在病床上仍在打着点滴的雅各布也抖了抖嘴唇,光透过病房的窗棂落到他粗糙的手背上,他竟像是久不见光的吸血鬼,灼痛般的瑟缩了一下。
而后,病房内响起哭声,不再那样哀恸绝望,便如久旱后的落雨,其中是生的气息。
没顾上安抚,伊蒙的视线凝在屏幕中的那个身影上,久久无法移开目光,便如此刻在现场的其他人一般。
正中间的主位上,伍德望着这个名叫佐罗的年轻人,论外貌,白启已经足够像那个人,但这一刻,他却好像在眼前这个样貌全然不同的年轻人身上,再一次看到了故人的灵魂。
兰德尔同样无法移开视线,甚至连身后副官连续几道“阁下?”
的请示,都置若罔闻。
心绪万千的会场中,唯有一人,是再也无可掩饰的愤怒。
约瑟夫骤然从座位上站起,像是早已预料到了他的反应,白启转向他的方向,在他开口下令前,先一步张扬地笑道:“现在,你们可以来抓我了。”
“碾碎他!”
约瑟夫用力到脸颊两侧的肌肉都在颤抖。
早已候立在侧的卫兵瞬间扑出,像是某种巨大怪物张开的獠牙,从四面八方向白启凶狠地咬合!
作者有话说:
这一幕在构思大纲的时候就想到,兰德尔,你就是注定要无可救药地坠入爱河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