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赛是神圣的,其进程不容人随意打断,在颁奖的仪式结束前,你的权利将被得到保证。”
他缓缓道。
维纶的卫兵霎时停下了,他们可以直接无视白启的所言,却无法直接无视代表皇室正统的伍德,尤其他的言某种意义上还是在为白启站台。
领头的军官回望向身后的高台,寻求约瑟夫进一步的指示。
约瑟夫自然不甘愿就此停下,砾石星是一次,此刻的联赛又是一次,他恨不得立刻将这个来历不明却屡屡坏他好事的佐罗碎尸万段,但是要不要因此直接跟伍德对上的犹疑又让他一时未能做出继续动手的决定。
而在这僵持的片刻间,作为联赛主办方的迦勒突然开口道:“就让他继续吧,几十年一届的盛会,因为意外中断,岂不可惜?”
他这番言并不强硬,像是老好人的说和,可其中却已然有了明确的偏向,而此刻,一贯与泽维尔统一立场的代表卢纳的威廉都还未来得及帮腔,向来见风使舵的佩特拉却在局势未定的眼下先一步下场,实在是让人无法不意外。
除却看向他的几位家主,就连下方的白启,都忍不住在此刻向迦勒投去一眼。
迦勒向众人笑笑,仿佛他只是随便说说。
或许真的是随便吧,但他这番表态却也让约瑟夫此刻除了同意再无其他选择,因为卢纳必然也是要为白启站台的,威廉紧跟着的言也正印证了这点,那么场中四家就形成了三对一的局面,若是格拉西斯的人在此,也许还有回旋的余地,但他们不在,还沉醉在深蓝迷梦制造的欢愉幻觉中的麦考利此刻根本无法到场,所以约瑟夫只能暂时忍下。
不过也不会太久了,冠军所享有的权利无非是一些礼仪性的荣誉封赏,但这些显然对对方无关紧要,真正珍贵的奖品他早已拿到,这个仪式仅剩的有用部分,无非那个公开言的机会。
总归也不会太久了。约瑟夫在心中再一次对自己说,他深吸口气,维持着面无表情的神色,坐回原位。
走到半途的卫兵同样退回,将这偌大的场地让给鱼贯而入的礼宾人员。
他们手捧绒布包裹的托盘,为白启送上历届冠军皆有的鲜花和奖牌,但这整个过程仍然是沉默的,同时也异常的快。
虽然流程礼节上都挑不出错,但这整个颁奖的过程都透着股匆匆的意味,礼宾人员们像是急于完成工作,一个流程完成后就立即跳到下一个流程,快到仿佛连喘气的间隔都没有。
这样说或许有些夸张,但他们确实也是提着一口气在工作,再没有眼色的人,也知道眼下的气氛有多紧张,维纶的卫兵们虽然退回,却仍然虎视眈眈地守在礼堂的各个出口处,显然仪式一旦结束,就会立即冲上来抓人。
这是历届联赛都没有的情况,冠军竟然是一名冒名顶替的通缉犯,他大概率不会束手就擒,那么此刻颁奖的礼台,恐怕很快就会变成流血的武斗场。
从事礼宾工作的都是些文职人员,很难在这样的局面下保持镇定的心绪,但好在,对于他们急于离开的举动,白启也未多说什么,因为这个仪式确实无关紧要,台上的那些人不在乎,台下的他同样不在乎。
除却一些必须要他配合的环节,白启大多数时间都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在那里有那枚华美又珍贵的宝石,那枚代表了巨大利益的博弈,代表了太多其本不该有的期许与寄望的贤者之石。
终于,这场沉默又安静的仪式基本结束了,礼宾人员在离场的那一刻,终于真正松下口气,而在这偌大的圆台中,也终于只剩白启一人。
卫兵们尚未上来抓人,因为这场仪式还剩最后一个环节,联赛的最终胜利者,应当面对七大家族的代表,面对全星际直播的镜头,表自己的获胜宣言。
虽然因为一些考量,此次的颁奖仪式并未对外直播,但这段言环节仍然有其意义,同时,在座的诸位家族代表也比往届倾听得更加认真。
历届的胜利者们,所说的获胜宣言无非是讲述他们对贤者之石的处置并表一些礼节性的感谢,因为这枚宝石只是一种荣耀的象征,它本身并没有多少无可取代的珍贵作用,贵族出身的胜利者会将贤者之石献予自己的家族,而平民出身的,例如西奥多,则将其献予伟大的帝国。
但本届则不同,维纶和塞勒斯的争夺让其有了非同往常的意义,也让白启对其的处置变得格外让人关注。
时至今日,他们仍不知道,眼前这个几乎一力搅乱了帝国局势的人,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政治立场,到底有着什么样的s**整*理图谋和诉求,是金钱、地位、领土,还是权力?
他即将开始的言,应该就会给他们带来答案。
所有人都屏息静听。
他到底会说些什么呢?
这是此刻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却也是这万众瞩目的目光中心那位唯一的主角,白启自己的。
他到底要说些什么呢?
直到此刻,他心中都未有完全确定的答案。
白启低头看着右手的贤者之石,心中闪过许多的画面,像是纷飞的雪片,也像是凝固了所有旧日时光的胶卷画片。
埃文斯亲切的教导与温柔的陪伴贯穿他二十三年至今的绝大部分人生,也正是他记忆胶卷中绝对重要的组成部分,没有任何人事能与其比拟。
一直都是这样的,所以他假冒皇子的身份深入如此波云诡谲的政局,所以他参加危险重重的联赛,并最终走到这里。
一直都是这样的,他本也不是什么心怀大义的好人,他过往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个人的情感与利益,为此,他不惜游走在律法的边缘,不惜做一些很难评判对错的行为。
一直都该是这样的。
可在那段温馨播放的记忆画片中,又有一段记忆,割裂且突兀地插入,犹如病毒一般迅复制扩散,转眼成千上万。
而在这成千上万的画片中,是一张无尽重复的相同哀戚面容。
真的相同吗?白启看着那些渐渐模糊的脸孔,潘多拉星有上百万常驻人口,这些模糊的他素未得见的陌生脸孔,也足有上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