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干笑了一声,“你刚才还骂我蠢。”
&esp;&esp;“我并未骂你,只是直言不讳。”
&esp;&esp;海潮不想和他斗嘴:“民不与官斗,裴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esp;&esp;裴晔轻笑了一声,又拿起一只茶碗,舀了茶汤,缓缓推向她:“坐下。”
&esp;&esp;海潮估摸着百戏已经快开场了,今天横竖是赶不上了,便也不急,在他对面坐下来,却没有去碰茶碗。
&esp;&esp;“尝尝。”
裴晔道。
&esp;&esp;海潮喜欢加各种料的茶汤,他这茶里除了茶叶什么都没有,她实在不稀罕。
&esp;&esp;不过当官的既然发话,她也不想在这种小事上抗命,便端起来送到唇边。
&esp;&esp;正准备一饮而尽,裴晔道:“烫。”
&esp;&esp;幸好他提醒及时,茶汤碰到嘴唇的刹那,她停住手,只抿了一小口。
&esp;&esp;竟然意外好喝,入口清苦而香醇,还有些回甘。
&esp;&esp;“裴公子要民女做什么?”
她捧着茶碗,又问了一次。
&esp;&esp;“帮我查清这贯月槎的来历和底细。”
裴晔道。
&esp;&esp;海潮有些意外:“你们不是皇帝派来求仙药的么?”
&esp;&esp;裴晔道:“那是清河公主的使命,我从一开始就是来查这艘妖船的。”
&esp;&esp;他也会查案,海潮心往下一落,手心微微沁出汗来。
&esp;&esp;“发什么呆?”
裴晔看着她。
&esp;&esp;海潮摇摇头:“裴公子手头有什么线索?”
&esp;&esp;裴晔道:“船主深谙妖法,神出鬼没,至今不曾露出什么行迹。不过昨日的寻橦戏,倒是让我想起一桩与百戏有关的旧案。”
&esp;&esp;海潮被勾起了好奇:“什么旧案?”
&esp;&esp;“十二年前冬月,京城寿安坊有一处民宅失火,烧死了二十多人,全是百戏优伶,蹊跷的是当时那么多人竟无一人呼救或奔逃,但仵作勘验尸首,他们又的的确确是被烧死或浓烟呛死的。”
&esp;&esp;“所有人都死了?没有人生还么?”
海潮问。
&esp;&esp;“有,”
裴晔道,“据邻人言,少了一个寻橦童子,当时年约十一二岁。那一夜之后他便销声匿迹,再不见了踪影。”
&esp;&esp;海潮心头一动:“寻橦?”
&esp;&esp;裴晔颔首:“昨日看见那寻橦戏时,我便想起了此案。”
&esp;&esp;“你怀疑是那孩子纵火杀人?”
海潮道,“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应该不难找吧?”
&esp;&esp;“可他偏偏就此销声匿迹,再也没出现过。”
&esp;&esp;裴晔停顿了一下:“你可识字?”
&esp;&esp;“识得一些,不太难的……”
&esp;&esp;裴晔起身走到墙边,从书架上取下一个卷轴递给她:“这是案卷。”
&esp;&esp;海潮诧异:“你上船还随身带案卷?”
&esp;&esp;裴晔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海潮觉得自己定是又说了傻话。
&esp;&esp;“我曾读过一遍案卷,”
裴晔道,“这是昨夜凭记忆写的。”
&esp;&esp;海潮:“……”
连过目不忘的本事都和小夜一样。
&esp;&esp;可是性子怎么差那么多呢。
&esp;&esp;她一边腹诽一边抽开丝绳,展开卷轴。
&esp;&esp;才看了几行,忽听帘外响起娇柔甜美的声音:“景明哥哥在么?百戏快开场了,我们赶紧去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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