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贯月槎(十六)“记得称呼
&esp;&esp;海潮一听见清河公主的声音,脸色便是一变,不自觉地看向裴晔。
&esp;&esp;裴晔却是气定神闲,看了她一眼,讥嘲道:“胆子不是很大么?眼下知道怕了。”
&esp;&esp;海潮气结:“谁说我怕了。”
&esp;&esp;话是这么说,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esp;&esp;清河公主行事随心所欲没有章法,裴晔和她又是一伙的,而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奴隶”
,难保他不会大方一下把她给公主。
&esp;&esp;正思忖着,清河公主已经不见外地撩开帘子走了进来。
&esp;&esp;看见海潮,她的脸上闪过惊讶与困惑:“小海潮,你怎么在这里?也好,我正打算派人去找你呢!”
&esp;&esp;“她在为我办事。”
裴晔淡淡地解释道。
&esp;&esp;他总算没说她是他的奴隶,海潮有些欣慰。
&esp;&esp;清河公主看看他,又看看海潮,眯缝着眼睛,偏过头,笑容越发甜美:“可她昨日已经卖身给我了。”
&esp;&esp;“是么?”
裴晔微露诧异之色,“公主可有契书?”
&esp;&esp;“我们说好的,”
清河公主看向海潮,“你昨日答应得很好,怎么又转投景明哥哥了?”
&esp;&esp;“是我找的她,”
裴晔道,“公主昨日给了她多少玉?我双倍替她还你。”
&esp;&esp;公主当然是一颗玉也没给她,裴晔显然也是明知故问,海潮倒是好奇她要怎么作答。
&esp;&esp;然而清河公主毕竟不是常人,她脸上既无羞惭,也无窘迫,理所当然地道:“昨日我帮了她一个大忙,她要谢我,故而愿意为奴为婢伺候我。”
&esp;&esp;海潮从没见过有人脸皮如此之厚,忍不住直言:“你抓了我的朋友,也算帮我忙?”
&esp;&esp;清河公主“啧”
了一声:“陆娘子遇上歹人,是我路见不平救了她。”
&esp;&esp;海潮被她这一手颠倒黑白震惊了,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esp;&esp;裴晔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向公主道:“既然如今她是我的人,那这个人情理当由我替她还。我手下有几个人还堪差遣,公主可随意挑选。”
&esp;&esp;清河公主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莞尔一笑:“景明哥哥何时同我这么见外了,不过一个奴婢,你想要不过一句话的事,莫非我还会同你争?”
&esp;&esp;她向海潮道:“小海潮,你且替我好生伺候景明哥哥,千万要听话,否则就算景明哥哥大度,我也饶不了你。”
&esp;&esp;不等海潮开口,裴晔道:“有劳公主费心,她不听话我自会调教。”
&esp;&esp;清河公主便放下此事不提,又问:“百戏快开始了,景明哥哥去不去看?”
&esp;&esp;“我这里还有些冗事,公主先去,我稍后到。”
裴晔道。
&esp;&esp;公主面露不豫之色:“那景明哥哥可要快点,别错过了好戏。”
&esp;&esp;裴晔温和道“好”
。
&esp;&esp;清河公主便转身掀开帘子走了。
&esp;&esp;海潮看着那轻轻摇动的竹帘,估摸着公主走远,方才看向裴晔。
&esp;&esp;她的心绪有些复杂。
&esp;&esp;这姓裴的虽然也可恶,但似乎和清河公主不是一路人,至少他方才从头到尾都没有把她叫作“奴婢”
。
&esp;&esp;也多亏了他坚决,没让公主带走她——虽然公主笑盈盈的一口一个“小海潮”
,但海潮知道落到她手里准没好事。
&esp;&esp;裴晔似有些不满,眉头微动,屈起白玉似的手指敲了敲几案:“在想什么?”
&esp;&esp;海潮道:“我在想公主会不会为难我的朋友?”
&esp;&esp;“现在才知道担心?你去底舱的时候就没想过公主找上他们?”
&esp;&esp;海潮抿抿嘴没说话。
&esp;&esp;“你是不是想,若是死在底舱里便一了百了,若是侥幸上了七层,不用再怕公主报复?”
裴晔撩起眼皮看她。
&esp;&esp;海潮的确是这么想的,但她不情愿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