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不敢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沈予白当年是怎么骚扰你的?”
周临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没说出话。
“不敢了?”
程砚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七年前你说他骚扰你,我信了。我帮你举报他,我在学校论坛上帖骂他,我让全校都知道他是个‘衣冠禽兽’。他受不住那些谣言从学校离开了,他的名声毁了,他从最年轻,最前途无量的大学教授变成了一个道德败坏的烂人。他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周临低着头,没说话。
“当年他割腕了,”
程砚的声音有点抖,但很快就稳住了,“在浴缸里,割的右手腕。要不是抢救及时,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他也是你的老师,你也跟我说过他是一个多么耐心负责的老师,你是怎么忍心的?”
周临的肩膀在抖,但还是没抬头。
程砚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最后那点念想彻底没了。他以为周临至少会辩解,会否认,会说“我没有,是沈予白骗你的”
。但周临什么都没说,就那么低着头,默认了一切。
“我妈的事,”
程砚的声音冷下来,“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再出现在她面前,还有你做的一切会有报应的,天不收你我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
“阿砚!”
周临猛地站起来,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
程砚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周临抓着自己的手,然后抬手,用力甩开,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
周临被他甩得往后退了一步,手悬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那些温和、那些无辜,全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痛苦和疯狂的执念。
“是,都是我。”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温温和和的,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爆,“沈予白的事是我编的,他从来没骚扰过我,是我诬陷他的。我去找邱阿姨,是我告诉她沈予白结过婚有孩子,是个明知道自己是同性恋还去骗婚的败类,我还告诉阿姨沈予白当年骚扰我。我知道她十年前为什么自杀,我知道她忘了那些事,我知道她想起来会受不了。但我还是要告诉她,我要让她将对你父亲的恨也波及到沈予白身上,和你父亲一样的人她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我要让她反对你们在一起。”
程砚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阿砚,我喜欢你。”
周临的声音在抖,但眼睛里的光很亮,亮得有点瘆人,“我喜欢你很久了,从小就喜欢。那怕你只是把我当哥哥也没关系,只要你眼里没有别人就行,可上大学后你眼里只有沈予白,你的老师,你的信仰。我恨他,我恨他凭什么,你明明是我的,他一个后来的有什么资格抢我的。”
程砚没说话。
“所以我毁了他。”
周临往前走了一步,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我编了那个故事,我哭给你看,我跟你说他骚扰我。我知道你会信我,因为我是你哥,是你最信任的人。你看,我多了解你。你果然信了,你帮我把他搞到身败名裂,你亲手把他毁了。”
程砚攥紧了拳头,指节白,但他没动。
“还有温阑,”
周临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小时候他跟你关系好,我就去告他的状,让他爸妈罚他。我不是一次两次,是很多次。我就是看不惯他跟你走那么近,看不惯他跟你勾肩搭背。你是我的,程砚,你只能是我的。”
程砚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个人,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却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一样一样毁掉。老师,妈妈,还有那个曾经无条件信任他的少年。他喜欢的方式,就是把喜欢的人身边的一切都烧成灰烬,然后站在废墟里说“你看,只有我了”
。
“你对我的喜欢,就是把我身边的人都毁掉?”
程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个疯子,“周临,你到底喜欢的是我,还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