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爸我妈吵得特别凶,把家里的东西都砸了。”
程砚慢慢说,“我跑出来,在这里坐了一整晚。我以为没人会来找我,后来你来了,半夜两点,你穿着拖鞋就跑出来了。”
周临沉默了一下,声音也轻了:“那天你住在我家,第二天你烧了,烧到四十度,我背你去的社区诊所。”
“嗯。”
程砚点点头,“后来我爸妈差点离婚,是我死活拦着不让。我以为他们能和好,以为这个家还能保住。结果呢?”
他没说下去,但周临知道他在说什么。程建明的事那时候程砚还不清楚,但周临却是一清二楚,他妈和邱颜是闺蜜,两人聊天的时候他听到了。
“那时候要不是你,我可能真的撑不下去。”
程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带我去你家吃饭,你妈炖的排骨汤,我现在还记得那个味道。你帮我补习,你跟我说‘阿砚你那么聪明,以后肯定能考上好大学’。你在我爸骂我的时候挡在我前面……”
周临的眼眶红了,但他没说话。
程砚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怀念,又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告别。
“我一直觉得,你是我哥,亲哥。”
程砚说,“不管生什么事,你都不会害我。”
周临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出声音。
程砚收回目光,看着前方,脸色忽然变了。那些怀念、那些温情,从他脸上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冷,冷得像冬天的冰。
“周临,我问你几件事。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周临的心往下沉了沉,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阿砚,你……”
“第一,”
程砚打断他,声音冷冷的,“七年前,沈予白到底有没有骚扰过你?”
周临张了张嘴,没说话。
“第二,”
程砚继续说,“昨天你是不是去找过我妈?是不是你跟她说沈予白结过婚有孩子?说他也骗婚?我妈想起来的那些事,是不是你告诉她的?”
周临的脸白了。
“第三,”
程砚的声音越来越冷,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我妈昨天晚上自杀了,你知道吗?”
周临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什么?邱阿姨她……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你不知道?”
程砚盯着他,“你不知道什么?你不知道她十年前为什么自杀?你不知道她忘了那些事?你不知道她要是想起来会受不住?周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去找她,你跟她说那些话,你想干什么?”
周临张了张嘴,脸色白得跟纸似的,但他的辩解很无力:“我没想伤害邱阿姨,我就是……我就是觉得她有权利知道真相。沈予白那个人,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他结过婚,有孩子,他还骚扰过学生,这些都是事实,我没编造……”
程砚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