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愣住了。
程砚不想再跟他废话了,转身要走。
“程砚!”
周临在后面喊,声音又变了,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绝望,“你打我吧,你骂我吧,你怎么对我都行,你别走。”
程砚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周临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声音嘶哑:“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害沈予白,我不该去找邱阿姨。但我没想伤害她,我真的没想到她会自杀。我就是……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我喜欢你比他早,我认识你比他早,凭什么你选他不选我?”
程砚背对着他,站了几秒,然后转过身。
他看着周临,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恨,甚至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失望,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周临,你不甘心,所以毁了他。你不甘心,所以伤了我妈。你的喜欢,就是让所有人都给你让路?”
周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程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问我凭什么?凭老师在所有人都骂他的时候,没说过你一个不字。凭老师在我妈自杀的时候,把她从阎王殿拉回来。凭老师在我最混蛋的时候,还是愿意拉我一把。凭他比你磊落,比你干净,比你配。”
周临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你喜欢我。”
程砚的声音放轻了,但每个字都像最后的判决,“但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喜欢一个人,不是毁了他身边的人,让他只剩下你。是让他开心,让他好,让他过他想过的日子。你做的那些事,不叫喜欢,叫自私。”
周临的眼泪流了满脸,身体在抖,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程砚,像是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程砚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程砚!”
周临在后面喊,声音已经破了音,“你打我吧!你打完了再走!”
程砚没停。
“你打我一顿!你怎么都行!你别这么走!”
程砚还是没停。
“你是不是还喜欢我的?你是不是还没完全放下?你打我啊,你打了我你就解气了!”
程砚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你不值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小区里听得很清楚,“老师知道了会不开心的。”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背影挺得很直。
周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小区的路口。他张大嘴想喊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不出声音。
风从梧桐树叶间穿过,哗啦啦地响。阳光还是那么亮,落在地上,落在台阶上,落在周临空荡荡的手上。
那两杯咖啡,还放在他们坐过的台阶上,一杯美式,一杯拿铁,都没被动过。
程砚走出小区,拉开车门坐进去,双手握着方向盘,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