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启元望着远处梁军的方向,缓缓道:“先让他以为我们怕了。
等再退一次,我自有办法。”
这一仗,两军相距不过数里,却从午后对峙到深夜,谁也没先动手。
此后半月,边境像被人按住了手脚。
今日乌桓前军袭营,明日梁军轻骑绕后。
你烧我两车粮草,我截你一支斥候。
来来回回,谁也没占到真正的大便宜。
顾云峥始终不肯深入野狼沟以北。
乌桓也没能再逼近青关一步。
战报从边关不断传回,京中百姓听得久了,也没了最初的雀跃。
北境就这么僵着。
拓跋烈在中军帐里摔了三回酒碗。
“顾云峥,好个顾云峥!跟泥鳅一样,滑不溜手!”
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南边骂:“本王四万人从北原拖到青关,不是来跟他捉迷藏的!”
苏启元从帐外进来,正好听见,沉声道:“王子息怒。
顾云峥越是不急,越说明他后方有顾虑。
北境天寒,再拖半月,大雪封路,到时他想进也进不来了。”
拓跋烈眯起眼:“你是说,他怕雪?”
苏启元点头:“很怕。”
他走到帐中那幅铺开的大图前,手指点在青关镇以北一片浅灰色山地上。
“北境一旦入冬,初雪下来,不出三日,野狼沟以北全是冰壳子。
车马走在上面,蹄子打滑,粮车更慢。
再往后,雪深过膝,别说打仗,连斥候都派不出去。”
拓跋烈皱眉:“我们乌桓人从小在雪里长大,这算什么?”
苏启元道:“王子说得是。
乌桓勇士耐寒,可大梁军不是。
他们多来自关内,不少人第一次到北境。
如今尚能靠营火和药汤撑着,若大雪封山,冻伤冻病必然激增。”
他顿了顿,看向拓跋烈:“到那时,顾云峥别说进攻,连守住青关都要拼尽全力。”
拓跋烈在帐中走了两步,忽然一笑:“你的意思是,不用我打,雪就能替我拖死他?”
苏启元道:“雪会帮我们,但还不够,我们还要让梁军自己乱起来。”
“怎么乱?”
“粮道。”
苏启元冷声道:“大雪封路之前,他们的粮草若送不上去,青关城里那点存粮撑不过一个月。
军心一散,不用野狼沟,顾云峥自己就得退。”
拓跋烈眼中精光大盛:“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