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启元指着图上一段标记为黑风口的山口:“这里是梁军运粮的必经之路。
只要派一支精骑绕过去,切断它十日,青关必慌。
顾云峥再能打,没粮,他能干什么?”
拓跋烈大笑,连拍几下手:“好!好计!什么野狼沟,什么口袋阵,都是给活人准备的。
太傅这一招,是要把梁军活活困死!”
苏启元面上终于浮出点笑意:“雪和粮,才是此战真正的胜负手。
顾云峥不追,我们就让他寸步难行。”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外面天光已经昏沉。
北风迎面扑来,已经带上了一点细碎的雪粒子。
“王子请看。”
拓跋烈走过去。
帐外,零星细雪正从灰黑的天上落下来,沾地即化,却冷得像针尖。
“这天,要变了。”
苏启元低声道。
拓跋烈望着落雪,眼底渐渐浮上一层残忍的笑意。
“传令,再去黑风口北边多扎几处暗哨。
我要知道梁军每一队运粮兵什么时候过,从哪条道过。”
“是。”
苏启元垂领命。
他转身出帐时,正巧遇见苏昭宁端着一壶热奶从侧旁走过。
她披着灰狐皮斗篷,露出半截苍白的脸,眼睛被风吹得有些红。
“父亲。”
她停住。
苏启元看她一眼,低声道:“天冷,别总在外头走。”
苏昭宁嗯了声,又望了望天色:“要下雪了?”
苏启元道:“快了,这场雪,会是我们的帮手。”
雪粒子落在他的肩头,又轻又密。
北境的冬天,就这么悄没声息地压了过来。
京城,顾府。
沈云灼收到温如意的信时,正歪在软榻上歇午。
翠竹把信送进来,沈云灼拆开,厚厚一叠,竟写了四五页。
温如意的字还是那样,一股子要飞出纸面的架势。
她先写北境苦寒,夜里冻得人睡不着,又写她在军中管伤药,跟着军医学辨伤认骨,还学了青竹从前教她的剑法。
前几日带一小队人巡哨,碰上一队乌桓斥候,她领人追了二里地,杀了个干净。
“灼灼,我立了功了!虽然不大,但营里记了我一笔。
顾将军没说什么,只让我别冒进。
安王那个混账说我走了狗屎运。
我呸!狗屎运有本事他也去。”
沈云灼看得弯了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