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径直走到后院隐蔽库房,掀开盖货的帆布,满屋子的货品当即露了出来。
底下码着一捆捆花色各样的的确良布料,有纯色的,也有印着碎花、条纹的,手感顺滑,在北方是抢破头的紧俏货。
上面还叠着大批现成成衣,的确良衬衫、翻领外套、碎花褂子,小碎花连衣裙做工利落,款式也比北方市面的新颖不少,一看就是好卖的。
“普通布料走量,赚的是稳钱。”
老周凑到陈国栋身旁小声说道,
“这些成衣才是真的暴利。城里公社的干部、年轻姑娘小伙都爱穿,运到北边黑市,价格直接翻几倍还多,出手最快。就是目标显眼,路上得格外小心。”
陈国栋伸手摸了摸衣料,难怪这帮人常年风餐露宿来回跑,这批货运回去,利润确实可观。
众人立刻动手分装打包。
粗布捆垫在最底下,整匹的布料层层码好,成衣裹在旧麻袋里,外面再用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尽量把外形伪装得普通些,免得路上惹人注意。
货款清点交接妥当,接应的工人反复叮嘱:
“这批成衣花样扎眼,沿途关卡查得紧。别走大路,就按你们往常的野路绕。
货一出这个门,好坏都得你们自己担着,跟我们没关系了。”
“放心,跑多少年了,咱们心里有数。”
老周摆摆手应下。
第114章惊险的长途运输
大伙收拾利索上车,陈国栋和另外一个小伙子坐在后面的车兜里。
现在天还很亮,老周吩咐全员开始休整,先找个偏僻的荒路边停着,等到天黑透,趁着夜色的掩护再上路。
白天公路上查得最严,但凡看着像跑长途贩运的货车,基本都会拦下查看。
他们干的本就是投机倒把的活,根本不敢冒险,所以只能走偏僻的路线和晚上赶路。
车斗里提前铺了厚油布,上面还盖着塑料布,看着不是很打眼。
陈国栋靠在货捆上闭眼歇神。
脑子里都是年年信里的内容,年年在信里告诉他是如何想念他,还经常梦到他,如何相见他。
陈国栋心里火烧火燎,恨不得扔下一切立刻去找他。
如果不是为了挣钱装修四合院,为了能让年年住得更安稳舒服,他大概就会去找年年了。
他在心里暗下决定,一定要趁着假期的时间再多跑几趟、多攒点钱,回京城就把屋里该装修的全部装修,等开学了给年年一个惊喜,年年一定很开心。
想着年年和往后的好日子,他这颗思念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靠在货捆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到天色彻底黑透,老周才动车子重新出,车灯只开了一半,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慢慢往前开。
后半夜经过一处临山的检查站,远远就看到岗亭亮着晃眼的大灯,还有穿制服的人员拦在路中间查车。
老周早早就灭了车灯,顺着山道旁的隐秘岔口往山里绕,那岔路坑洼不平,卡车颠得厉害。
陈国栋和同伴死死攥着车帮,生怕不小心滚下去。
车轮好几次蹭到路边的山石,出刺耳的刮擦声,惊得俩人一身冷汗。
亏得老周车技娴熟,稳稳把着方向盘慢慢挪了过去,没翻下山崖。
等绕开检查站,重新回到土路的时候,几人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陈国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攥着车帮的手半天松不开,刚才那一下,差一点就连人带车滚下去,真要是出点事,连找都没地方找去。
饶是心里早有准备,这实打实的凶险摆到眼前,还是让人忍不住慌。
他定了定神,想起温予年,心里那点慌又压了下去,咬咬牙攥紧了拳头。
远处但凡透出一点光亮,不管是汽车大灯还是手电光,一车人瞬间屏住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