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半点不犹豫,一打方向盘就扎进旁边庄稼地,熄火关灯,所有人蜷着身子趴低,喘气都小口小口往肚里咽,生怕一点声响就把巡查的人引过来。
必须等那边脚步声、车灯彻底走远,才敢重新打火继续往前挪。
每次等巡查的车子走远,他们才敢重新打火上路,全程提心吊胆、躲躲藏藏。
就这么昼伏夜出、躲躲藏藏熬了五天,眼看马上就要进入黑省地界,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可风险也越来越大省界的检查站,是整条路上查得最严、最要命的关口。
老周盯着前方路口,压低声音叮嘱众人:“前面正规路口查得死严,咱们不走正道,绕山口的小路摸过去。就是浪费点时间。”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子声,刺耳的声响划破黑夜!
紧接着几道雪亮的手电光束,穿透夜色,精准地扫向他们这辆卡车。
强光刺眼,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众人瞬间浑身冰凉,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老周脑子一懵,来不及多想,咬牙狠狠打满方向盘,卡车猛地冲出路面,往旁边荒坡野路硬拐过去。
车轮狠狠碾过满地碎石,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一路火星四溅。
可没跑出几十米,车身猛地一沉,前轮直直扎进路边的深坑泥窝里,动机闷响两声,车轮空转打滑,车子彻底卡死,纹丝不动,彻底趴窝了。
“坏了!陷车了!”
所有人瞬间慌了神,第一反应就是弃货跑路。
车斗里的人赶紧翻身往下跳,只要被当场堵住,整车走私的紧俏货被没收是小事,所有人都得被扣上投机倒把的罪名,轻则东西没收,罚款检讨,重则直接劳教。
身后的手电光束越来越近,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厉声喝止的声音顺着夜风清晰传过来,压迫感扑面而来。
陈国栋死死贴在荒坡的草窠里,把身子压得极低,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手心攥得全是湿汗。
他屏住呼吸,瞳孔骤缩,死死盯着一步步逼近卡车的人影,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嗓子眼,整个人紧绷到了极致。
只要对方过来掀开车斗上的草席、查验货物,他们这一趟玩命跑的货就全毁了,所有人都要栽在这里。
可就在巡查的人走到车头跟前,气氛紧张到极点、马上就要翻车查验的瞬间,领头的人忽然顿住了,借着微弱的车灯看清老周的脸,语气瞬间缓和下来,带着几分熟稔开口:
“老周?大半夜的在这干啥?又拉货赶路呢?”
竟是邻县检查站的熟人!以前老周跑这条路,没少给这人递烟、塞好处,打过好几次交道。
老周心里猛地松了口气,悬着的一颗心瞬间落地,脸上却不敢表现分毫,连忙掏出烟递上去,堆着笑脸打圆场,语气满是无奈:
“哥,真是倒霉,拉了点不值钱的农具杂货,想着连夜赶路省点时间,天黑看不清路,不小心陷泥坑里了,麻烦你们哥几个搭把手,帮我推出来。”
说话的空档,他趁着夜色遮挡,手伸进背着的书包里,飞快掏出一叠大团结,悄无声息塞进了对方的口袋。
那人指尖一捏,摸清了厚度,心里已然有数。
他目光淡淡扫过车斗盖得严严实实的草席,明知底下藏着猫腻,却故意不点破,也没让人上前查验,直接抬手挥了挥,招呼身后的人:
“都过来搭把手,帮着推一下。”
几人合力力,很快就把卡死的卡车从泥坑里推了出来。
老周连忙再三道谢,不敢多做停留,立马动车子,踩着油门顺着小路加离开。
过了这道要命的关卡,后面一路畅通,再没遇到任何盘查,一行人有惊无险,顺利把货送到目的地。
疤脸刘看着几人:“回来了,辛苦你们了,路上还顺利吧。”
说完对着后面喊道:“来几个先把货卸了。”